这样的场合吃饭,夹菜的手速决定了大半,陈普通有心事,还在愣神的功夫就已经先上了凉菜,桌上的人纷纷动筷。
“想啥呢?”刘新柳手肘杵了身边的陈普通一下,眼疾手快夹了菜放到陈普通碗里。
“再不吃没了!”眼看着刚上的两盘凉菜被夹空,刘新柳提醒。
陈普通这才举起筷子,但是桌上已经没有可以下手的菜了。
她小声对刘新柳说道:“那个电话”
新的菜被端上桌,刘新柳伸手快速出击:“世界上难解释的多了,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刘新柳自然是知道那个电话扰乱了陈普通的心绪,但是对面现在看不见摸不著的,不如不去想,师妹太年轻,现在遇到这种事饭都吃不下了。
这么想着,刘新柳夹菜的速度更快了,势必要为二人抢下大菜来。
一般这样的流水席,一桌坐十来个人,现在天晚了没有前两轮人多,桌上其余人也不那么顾著吃,还真给刘新柳夹了不少菜,相反陈普通看着就有些心事重重了。
“你别说,这家大席菜倒是都挺大方的。”
“他们在哪儿做菜呢,我去转转。”
刘新柳已经吃饱,现在左右四顾,寻摸著去哪里再整点没人动过的菜来,桌上空了,陈普通肯定是没吃饱。
“不找了,咱们吃完赶紧去打听打听。”陈普通将剩下的汤泡了一大碗饭往嘴里送。
她这样的胃口,想要搂席搂到饱有些困难,毕竟一桌也就那么多菜,你再去别桌,那多少有些丢人了。
勉强吃了个六分饱,陈普通和刘新柳往人扎堆的地方凑,几番听下来,也搞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次的葬礼是老人去世了,九十三岁高龄,家里子孙多,客人自然就多,再加上这家人在小区回迁之前就是个村里的大家族,小区里七七八八都是沾亲带故的。
“九十三岁,听说是喜丧啊。”刘新柳抓了把瓜子递给陈普通。
“咱们去灵堂上柱香看看。”陈普通有点不放心,现在还没收到师父的消息,她没发现,自己的眉头一直是紧皱着的。
混在人群中,两人光明正大往设在最后面的灵堂走过去。
像这种葬礼,灵堂也是搭了个棚子,只不过比别的大,陈普通凑过去一看,这灵堂直接搭在单元楼门口,大厅和外面一起给用了,只是住户进进出出肯定不方便。
整个灵堂倒是搭得气派,粗毛竹、钢管和崭新的彩布条、帆布,因地制宜搭出了个三开间的灵堂殿。
外面的部分棚子拉得高,顶上牵出了数根电线,千瓦大灯泡照得这一片极为敞亮通透,从棚子口外面五六米就有层叠的花圈摆着,一路沿着棚壁围了一圈,看来确实是人丁兴旺。
灵堂内外都有人守着,多是些聊天唠嗑的亲戚,灵堂里面更是敲锣打鼓,陈普通听见棚子里有人起了个调子,开始唱起了夜歌。
在山南农村的葬礼,会请专门的歌师来唱,唱的内容就是告慰亡魂或者歌颂孝道,歌师唱的时候,还会有人敲锣打鼓伴奏。
调子一起,灵堂顿时又吵闹起来,陈普通忽然感觉自己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摸出来一看,竟然是师父发来的消息。
“方山七:和你师兄绕到灵堂后面来。”
陈普通拽著刘新柳,两人穿过人群,终于看见灵堂的大棚子后面紧挨着一片草地,上面现在正搭著一个小棚子呢。
从棚子外面探头一看,里面坐着几个穿道袍的人,其中两个不是方山七和罗老司又是谁?
接着,陈普通目光一滞:“刘三通?”
一个老道士坐在椅子上喝茶,正是有过一面之缘还收了陈普通688的刘三通。
“进来!”方山七朝两人招手。
“这是你们方局的师叔,按理应该叫一句——”
不待方山七理清辈分,刘三通一摆手:“还是叫刘三通吧,不兴这些!”
陈普通总算是知道师父怎么一直没有接电话了,刘三通是有些本事的,将两人从屋里救了出来,三人都认为这场葬礼来得蹊跷,这扇门的作用恐怕不止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人。
刘三通在山南道教还是有些脸面的,左右打听了一下,想了个办法。
“不是要做道场么?那我不也是道士?”
他带着方山七和罗老司,又带上自己的几个小徒弟,直接往灵堂就去了,方山七方才没有接电话,便是做道场正忙着呢。
“来得正好,等下你们两个衣服换上,一起干活!”刘三通看两人进来招招手。
“吃饭没?”方山七望着两个小徒弟,真是聪明了,还会自己混进葬礼来。
刘新柳倒还好,只是陈普通看着愁眉苦脸的样子倒是十分少见,方山七立马想到估计是没吃饱。
刘新柳赶忙道:“吃了,但是师妹没吃饱!”
“去去去,”刘三通指挥着自己的人,“多搞点硬菜来,再把门给守好。”
陈普通坐下看了一眼刘三通,似乎是在询问有些话能不能说,见师父点头,她便提起了那通电话。
“我还录音了。”陈普通指着手机上的文件。
民调局特制的手机居然出现未知来电,陈普通当时就留了个心眼。
方山七这下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有了心事,刘三通一看,心里却明白陈普通还是太年轻,这是被影响道心了啊。
“机灵,事情还跟谁说了?”方山七颇为赞赏陈普通的做法。
陈普通道:“就这次任务的几个人知道,别的我谁都没说。”
方山七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刘三通,这位别说山南,整个华夏都是极为知名的大师了。
“普通啊,你觉得那人说话什么感觉?”刘三通忽然问。
陈普通听这话开始回忆起来:“感觉很温和说话很慢”
“但是让人摸不著头脑,也不知道是在威胁还是提醒,反正就是没什么特别强的感觉,就跟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他说他要度人?”刘三通又问。
“对!”陈普通说著点开了录音,还真是将两人短短的对话录得清清楚楚。
“胆子还挺大,你们想过一件事没有?”刘三通是知道之前褚须山那件事的。
“那些人头的出现,就是他故意的,他就是想挑衅民调局。”
“甚至这一次他针对的还是民调局,只不过你恰巧碰上,所以他就找上门了。”
说著刘三通脸上已经有了冷意:“真是狗胆包天。”
讲到这里刘三通已经摸出了手机:“给小五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