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什么?”季高峰瞧陈普通摸出一件外套就往短袖外面套,等到拉好了拉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防晒服。”陈普通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
两人在苍夫人墓里是过命的交情,可以说是十分熟悉了,这次巡江也分在一起。
“热吗这个?”长治的夏天温度高,季高峰帽子、墨镜、防晒袖七七八八也穿了不少防晒装备。
“不热,这个好穿。”这可是陈普通做了许久功课才买下的。
季高峰已经在掏手机了:“给我个链接。”
巡江是每年夏天局里的一个苦差事,光是高热和蚊虫就让人直呼受不了。
巡江的过程也是十分繁杂的,山南的湘江贯穿整个长治将其一分为二,这条江算是整个长治甚至山南的一张重要名片,长治的不少景区都是沿江分佈。
在风水上,这条江是长治一个极为重要的节点,巡江组从南边出发,需要观察的除了沿途两岸,还有水面以及水下。
等到到达了北面,便折返回去换下一组,全江段需要二十四小时巡查,一组当天在江上的时间起码是十个小时以上。
“往年是定期巡一次,上面年初就说了,今年比较特殊,所以七月和八月千万不能松懈。
两人带好装备上了船,巡江每天补助依旧是二百块,除此之外还能报销。
“今年太热了。”一同巡查的水警感叹。
船开起来的时候倒还好,一旦停下来检查,那是一点风都没有,幸好陈普通早有准备,购置了挂脖风扇和消暑贴。
正常行驶的河段,两人只需要对罗盘以及河两岸的情况进行记录,等到了指定地点,就要将探测器放到水下,这探测器和水质检测仪有些像,但是经过了民调局的改造,多了些对异常气息的探测功能。
“有时候还会遇到点尸体,那就麻烦了。”
长治每年跳江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些案子会将被害人往江里扔,遇到丧良心的还会把病死的动物尸体扔江里,这种天气遇到这些,味道就能让人噁心半个月的。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陈普通巡查的时间是从凌晨三点开始,这个时间段比较凉快,她和季高峰也喘了口气,这些天光是藿香正气水就喝得有些拉肚子了。
凌晨六点,确认了罗盘没有问题,巡江船正准备穿过跨江大桥往下一处节点去,就看见前方的桥上,一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有人跳江!”
船立马加速朝前方冲去,季高峰套上救生衣,和旁人一起下了水。
将人打捞上来的时候,对方连话都说不清楚,浑身湿透,一直在哆哆嗦嗦。
这是个极为年轻的女孩,看样貌比陈普通还要小上不少。
这是陈普通巡江以来第一次遇到自杀的,但是先前两组已经遇到了不少,甚至还在江中捞起过尸体。
通知警方将人带了上去,季高峰叹口气:“年纪轻轻何必想不开呢,时间还长着呢。”
等到陈普通防晒霜都擦完三管的时候,七月结束了,她终于等到了另外六人来接替巡江的工作,好巧不巧,三组来接替的人就是刘新柳。
“这个拿好,有大用处!”陈普通将自己的风扇递给刘新柳,季高峰则是把剩下的半箱子藿香正气水留给了来接替的六人。
刘新柳哭丧着一张脸道:“我从六月到现在一天假都没休。”
“没事,巡江嘛,就当是度假了。”陈普通拍拍他的肩。
这边巡江刚结束,第二天陈普通就收到了集合的指令。
“南站出站口,抓人。”师父的电话一过来,她带上东西就往高铁站跑。
这次要抓的东西不简单,在滇省那边利用邪术害死了十人,据说手段极为残忍,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那边的民调局最后从民研所请了个还在试验阶段的道具,才锁定了嫌疑人的踪迹。
只可惜几次抓捕都扑了空,直到这次他们确定对方往长治逃了。
“这次的嫌疑人不算是人,”方山七在车里给几人打了个预防针,“目前有两个猜测,一是划皮鬼或者殭尸披皮,二是某种山野精怪从山里跑出来了。”
方山七将资料发到了陈普通手中,她一眼就看见了滇省的几起案发现场——
所有尸体已经失去了人形的轮廓,原本被皮肤下的黄色脂肪融化开来,像一滩烂黄油化在地上,血肉揉作一团暗红色的肉糜挂在骨骼周围。
尸体中心的地面,深红色粘稠的血液接近于黑,看边缘,还有向外继续渗透的趋势。
陈斌皱着眉头:“肌肉和内脏已经完全成了泥状。”
陈普通想象了一下,这些被害人就像是被剥离了肠衣的香肠。
资料上说,现场没有找到任何足迹和兇器,那些肉糜经过法医的化验,是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硬生生震碎的,但是骨骼却一丝受伤的痕迹都找不到。
“确定往长治来的原因是,其中一名被害人的身份信息被盗用,显示买了今天的车票,是下午一点到达长治南站的车次。”
“我们联系了铁路局和乘警,确定人在车上,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方山七将滇省车站的监控截图调出来:“这就是我们本次的抓捕目标。”
“身份证上显示三十七岁,女,常年务农,在被害人家里和手机上找到的照片视频和监控里几乎一致。”
监控上的女子皮肤更白嫩一些,没有什么血色,八月的天气还穿着一身长袖长裤。
这一次的抓捕行动出动了近百人,突发管理部与特警已经在周围待命,因为是在车站,所以需要格外小心。
“如果对方没有做出过激或者可疑举动,千万不能动手,等到人出站了再说。”
“现在分一下组。”
“普通你和陈斌作为外勤一组去到站台,装作下车的乘客,站台还有另外几组人接应你们。”
“”
方山七将安排细分了下去,陈普通换好衣服,背上了一个大毫升户外包假装行李,和陈斌一起进入了车次到站的站台。
站台边上,陈普通还看见了扮做乘务人员的白训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