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七跟人客套了一番,也没有多耽搁,直接就问什么时候能开始。
民研所领头的是个年纪偏大的老者,带人检查了屋子里的设备便说还需要调整:“快的话也得今晚。”
趁着方山七和老者聊案情的功夫,陈普通靠近了七人中最为年轻的女子。
“表姐!”
这位熟人正是大舅陈川的女儿陈知微。
“我导师,”陈知微指了指领头的老者,“跟着过来见见世面。”
陈知微学的生物学,和陈普通不一样的是早早就保了研,现在正跟着深市民研所的大拿学习,看样子未来也是在民调局系统里效力。
工作场合,两人也不好多寒暄,打了个招呼就各忙各的去了。
“那是你表姐吧?”方山七倒是知道陈知微,毕竟其父是江北民调局的局长。
“她那个导师是民研所的骨干,叫做厉霄云,算是魂体研究的大师,局里用的录音机就是他主导研究出来的。”
民研所来了人,他们得盯着跟进度,殡仪馆那边只好交给了警方去办,等到晚上八点左右可以开工的时候,警方那边已经拿了八九个人回局里审。
腾出来的实验室里,人头被整整齐齐摆在冰冷的不锈钢桌上,陈知微的导师将瓷窑老板的头颅从福尔马林之中取出,小心翼翼将其放进了一个玻璃罩子内。
这罩子上有一跟通道一样的管子,尽头连接着另一头一个不透明的罐子,罐子上方的开口处是做了复杂的密封措施,罐身上还雕刻着复杂奇特的纹路。
陈普通现在也识货,一看罐子的纹路就知道是一种封印的符箓,不知道是出自哪个大师的手笔,韵律奇特,看一眼就觉得有特殊的力量在流转。
想必罐子里就是那种特殊的魂体了。
玻璃罩子外面,精密的仪器全方位监测着其中的头颅,电脑上将其3d立体的扫描出来。
方山七和陈普通穿着防护服进入了研究室内,两人脖子上还挂上了一个吊坠,和密封的罐子似乎是同一种材质。
“这魂体很容易被惊扰,在魂体进入实验对象之前不要说话。”陈知微按照导师的吩咐嘱咐二人。
实验开始,设备调试完毕后,密封罐封口处的开关被一名研究员拧开,陈普通滴了眼药水,清晰地看见一股子灰白色的气体从封口处的玻璃管飘荡出来。
这气体飘出后,渐渐凝成不规则的圆形,随后朝着瓷窑老板的头颅靠了过去,却始终徘徊在头颅附近没有附着的意思。
等待了将近半个小时,陈知微的导师在电脑上按动了几个键,装载气体的容器周身符箓慢慢亮起,那气体就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飘回了罐子里。
直到罐子再次被密封,厉霄云面色严肃:“再试验一下别的对象。”
魂体不愿意进入瓷窑老板的脑袋,为了有足够多的数据,研究组将其余脑袋按照分组做了十余次尝试,最后又将瓷窑老板和别的头颅放在一起,最后得出了结论——魂体不愿意进入的只有瓷窑老板的头。
陈普通看见那些脑袋像报告中所说的那样,面部表情逐渐变化,从安详的样子到有了极为傲慢的表情,初见到还觉得惊悚,现在看的实验组多了,也渐渐麻木起来。
一直试验到了凌晨时分,就算是陈普通不懂科研也觉得瓷窑老板的头颅肯定有问题。
魂体被收回了罐子,厉霄云问方山七:“你是相面的专家,看出有什么问题了吗?”
“还是死相,魂体注入的时候却有一股气活了过来,很难推测是怎么回事。”
两人正欲讨论什么,实验室的门却忽然被敲响。
来人是罗老司,实验的时候已经给方山七的手机打了有十几个电话,他看人一直没接,赶忙找了过来。
“出事了。”罗老司没有避讳,直接说道。
“怀州五明区小吃街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行兇者当街砍下两个摊贩的脑袋,随后自杀。”
罗老司指着手机上的图片:“脑袋断面整齐,兇手的自杀方式同样是砍头,三个脑袋死后表情与我们在褚须山发现的头颅一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方山七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陈普通:“你留在这里跟进实验,我去看看。”
这一次是当街伤人,性质极为恶劣。
现在是凌晨四点,距离五明区小吃街案发刚刚过去十五分钟。
方山七又对厉霄云说道:“不好意思厉老,这是我徒弟,有需要配合的叫她就行,那边我得过去看看。”
厉霄云也听见了罗老司的话,说道:“脑袋恐怕得带过来看看。”
方山七点头,随后赶忙离开。
“我叫陈普通,”陈普通对厉霄云介绍,“您叫我小陈就行。”
厉霄云笑了笑:“你是我学生的妹妹,也算是我的晚辈,叫普通吧。”
陈知微和陈普通的关系不算是秘密,江北陈家每个人都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
“这个特殊的实验目标,我们需要做个解剖。”厉霄云随后说道。
陈普通点点头,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走正规的流程:“那我这边打个报告,还得麻烦您签个字。”
民研所需要对瓷窑老板的脑袋进行解剖,作为案子的负责人之一,陈普通需要提交申请才能让他们动手。
眼看时间不早了,陈普通建议众人先休息一下。
她翻开外卖软体准备给众人订个餐,研究组到达怀州以后都没好好休息和吃饭,接着熬了那么久,铁打的也顶不住。
厉霄云摆摆手:“不用,留两个人值班,我们直接回酒店休息,要吃什么自己点就是,等你这边申请通过了咱们再开始。”
拗不过厉霄云,陈普通开车将人送回酒店,刚好就在自己下榻的那一家,到这边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陈普通也困,但是心中挂念着师父那边的情况,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先睡,”方山七那边应该还在勘察现场,“民研所那边交给你了,把人招待好,争取早点出结果。”
陈普通赶忙答应下来,本来还想着继续研究一下案子的卷宗,谁知一沾上椅子,整个人就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