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观察着怪鱼尚未消化的食物,看起来像是一种虫子,乳白色,没有翅膀,也没有腿,诡异的是背部似乎有黑色的花纹,不过被这鱼咬过一口,看不大清。
“倒是像蝉的若虫。”
罗老司扒拉了一下有些稀碎的虫尸。
“李虎!”方山七朝船尾喊了一句,“再搞几条上来看看!”
李虎动作不停,捻了点鱼尸试图钓上几条来,这鱼不仅肚子里有那古怪的虫子,鱼肉也没毒,对装备丢了大半的众人来说也是食物的补充了。
众人漂在水上休息了半小时,文璟源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特战队的医疗兵查看了一番,说是身体没有大碍,怕的就是撞到了脑袋。
“钓不上来。”李虎叹了口气,这鱼恐怕是害怕这艘大船根本不敢靠近。
谢金川恢复了些体力,拿出绳子系在腰间,朝方山七问道:“我下去看看?”
谢金川水性极好,再加上从小练的刀山火海功夫,倒是最合适下水抓鱼的人。
“注意安全。”
叮嘱了一句,谢金川活动了一下身体,跳进了刺骨的水中。
这一次收获倒是不小,他将一个空包挂在胸前,用甩棍当做鱼叉,抓上来了四五条这样的怪鱼。
“倒是不咬人,成群活动。”
这鱼成群结队跟着水流的运动遊走,虽然不敢靠近众人的船,却始终守在周围。
这次抓上来的几条倒是没有第一条那么大,不过看个头也不小。
“水里没看到别的了。”
谢金川觉得古怪,这水下干淨得不可思议,连点蜉蝣水藻都瞧不见,按理说,水至清则无鱼,这些怪鱼就靠这虫子当做食物不成?
这些虫子又是哪里来的?
把几条鱼剖开一看,终于能够将虫子身上的图案拼凑完整些了。
只可惜谁都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文字不像文字,也不是什么象形图案,似乎就是一条弯弯绕绕的曲线。
“吃鱼再说。”
罗老司划下来片生鱼塞进嘴里,众人见状纷纷效仿。
这鱼放进嘴里没什么味道,但也算不上好吃,陈普通不讲究这些,这个时候能够填饱肚子就行。
船就这么在水面打着转,按照方山七说的,众人进入墓道以来没有休息的机会,不如趁此时继续修整一番。
“也不能久待,太冷了。”
特战队队长哈了口气,这水上的温度可算不得高,几人落了水,虽然衣物是速干的,但是时间长了难免有染病的风险。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一直没办法开口说话的季高峰这会儿终于是缓过来了一些,哑着个嗓子,他已经盯着水流看了许久,手中也是一直比比划划。
“得尽快靠岸。”
他的嗓子没好全,说话声音极小。
“水位,在下降。”
比了个大概,众人原地修整了将近三个小时,水位下降了约莫一公分。
细算来,众人进入墓中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外面应该已经天光大亮了。
“往哪儿走?”李虎皱着眉,他们在水上划了那么久,甚至都没办法确定是不是还在墓里了。
方山七将目光看向陈普通,若是文璟源醒着,或许能想到点办法,但是此刻,他们可以相信的人只有陈普通了。
“往前。”
陈普通脱口而出。
“那就往前!”
方山七点头。
李虎倒是有些好奇陈普通的想法:“前面有东西?”
“不知道,”陈普通摇摇头,“只不过这种情况,只能向前。”
话说的没错,陈普通念头十分坚定,这艘船,应当直直向着前方前进,这种感觉就像是每一次迷路,她都坚定的觉得该走向哪里,并最终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一样。
外婆曾经说过,开了七窍的人唯一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内心。
向前划了许久,众人终于看见了石壁的影子,虽然离得远,但终于不再是漫无边际的水面了。
随着船的靠近,这些石壁也渐渐呈现收拢的趋势,逐渐将水面收窄,直到船的正前方,两边的石壁在半空中连成了一道天然的拱门。
这拱门高约五米,就在众人前方不远处,天然的拱门后,不再是宽广的水面,而是两座山挤压出的一条河道。
船缓缓靠近拱门,季高峰嘶哑的嗓子发出声音:“钟乳石。”
“当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陈普通从未想过在不知深度多少的地底,竟然能够看见两座山体之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拱门。
在这两座山中间的船,就像是一片落叶,微不足道的缓缓飘向河道。
直到双臂已经快要没有力气,河道虽然没有收窄,但是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洞穴,几乎是一眼,众人就看出了这洞穴人工开凿的痕迹。
在船进入洞穴的瞬间,陈普通一抬头,探照灯的光就照出了洞穴上方密密麻麻的物件——
“是铜牌。”
方山七沉声道。
这些铜牌表面镶嵌了绿松石,在这河道之上,铜牌却没有被腐蚀的迹象,它们排列整齐,中间的间距也是近乎一致,就这么挂在洞穴顶,俯瞰着河道。
细看了一会儿,陈普通迟疑着:“这铜牌上面的图案”
话音未落,眼尖的人已经低头去看船中央留下的虫尸,铜牌上的图案,分明就是虫尸背上的纹路样式。
不安湧上了众人心头,在这洞穴中挂上如此多的铜牌,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这些铜牌延续了近五百米的范围,众人前方的洞顶忽然拔高,在悬挂铜牌的河道尽头,是一处圆形的空间。
陈普通清楚地看见了河岸,正中央有着一座雕刻着图腾的大门,那图腾与铜牌和虫子身上的图案极为相似,只是更复杂一些,组合成了没有规律可寻的模样。
大门旁边,是山壁,壁上有无数人工开凿出的整齐洞穴。
看得如此清楚,不是头顶探照灯的功劳,而是那些洞穴旁有着一条条近似灯带般的位置,正发出幽绿的光,照亮了整个河岸以及水面。
陈普通原本想要说话,一种自心底迸发出的危机感却牢牢锁住她的喉咙,以至于大气都不敢出。
忽听季高峰哑着嗓子正准备开口要说些什么,她直接扑了过去牢牢捂住对方的嘴,但是船头,还是传来了一名特战员兴奋的声音。
“靠岸了!”
再想提醒已经迟了,前方那些洞穴边的灯带规律的震动了起来,听声音,就像是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