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的小村庄,此时群魔乱舞。
四面八方尽是乱闪的鬼影。
入眼之处满是破败。
饱含着痛苦和绝望的哀嚎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之前还完好的房子也变得摇摇欲坠。
整洁的小院杂草丛生,似乎荒废了很久,完全不象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越雪依拉着薛立经过老秦头家的时候,只看到一片残砖断瓦。
几个破旧的碗碟摆在碎石间,里面盛放着一些早已腐败,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食物。
想到自己曾对这些东西起过食欲,她不由得一阵反胃。
“现在怎么办?”
越雪依有些惊慌。
她本想和薛立冲出去,可不论怎么跑都会回到村头,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干扰了他们的认知。
最后只得退回村子。
好在这些鬼物并不是无敌的。
附着了真气的拳脚、刀剑可以破坏掉它们的魂体。
太阳驱邪符、五雷斩鬼符更是它们的克星。
然而……
数量太多了。
再加之有地气相助,群鬼占尽地利,薛立两人只得狼狈逃窜。
四周阴风阵阵,到处都是乱晃的鬼影。
偶尔经过转角,还会有形象凄厉的村民忽然出现。
尽管很快就被太阳驱邪符逼退,还是吓得越雪依方寸大乱,只知道埋头乱跑。
“别慌。”薛立沉静的声音响起,在凄厉的鬼嚎声中,带给她一丝安全感。
越雪依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往那儿去。”薛立指着旁边一间大体还算完好的青砖瓦房:
“只要守到天亮,我们就会没事的……你之前是这么说的吧?”
少女一咬牙:“没错!阴鬼之流再强也只能在阴雨天和黄昏出现,金乌一出,诸邪退避!”
“那就好!”薛立反手拉住越雪依,弹出几张符录将靠过来的群鬼逼退,随即冲进那间房子。
“砰!”
两人一进去,立刻将破旧的木门关上。
这房子虽然结实,不知荒废多久都没有倒塌,但门窗破旧,四处漏风,显然不能抵挡鬼怪。
不过随着薛立将一张张太阳驱邪符粘贴。
凡是敢靠近房子的鬼怪,顿时被一股蓦然冒出的柔和暖风吹飞。
群鬼发出愤怒的怪叫,刹那间阴风呼啸,却无法撼动那近百张太阳驱邪符的守护。
它们不知多少年没有得到过血食,好不容易有活人闯入却吃不到,顿时急得团团转。
房间里。
越雪依看着他飞快从包袱里掏出符录,转瞬间将房子四周和屋顶贴得密密麻麻,不由得一呆:
“你哪来这么多驱邪符录?”
“当然是雷耀阳送的。”
薛立检查了一周,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顿时松了口气。
“话说,你出门之前,什么都没有准备吗?
“那个纨绔都有那么多宝贝,你就没有隐藏的保命底牌?”
越雪依举起短剑,傲然说道:“我有一剑。”
“……”
薛立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他找了张还算结实的椅子坐下,转移话题:
“说起来雷公子可是大好人啊,不仅赠我纹银千两,还有驱邪符录、护身法器、秘传刀谱……简直比越大人还要大方。”
他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天人永隔,真想再见他一面,聊表谢意。”
这家伙阴阳怪气的样子好讨打。
越雪依撇撇嘴:“你不用在这里言辞挤兑,法器是姐姐自己积累功勋,在六扇门兑换的。
“她练的也是家传功夫,从不外传。你要想学也可以,先入赘我们越家。”
“你误会了,我从来不觉得别人一定要无条件地对我好。”
薛立摇摇头,随即好奇问道:“越大人原来还没有婚配吗?”
越雪依瞥了眼窗外,见群鬼只是在外面徘徊,不敢靠近,心中松了口气。
再看向薛立的时候,心中也升起几分玩笑的心思来:
“你还真在考虑这个问题?难道是对我姐姐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为什么?”
“我姐姐是什么人?”越雪依挺着胸脯,小脸上满是骄傲的神采:
“年仅二十岁的四品大成,六扇门玉牌捕头,越家家主的长女,不管哪个身份拿出来,都不是普通人有资格觊觎的。
“就算将来爹爹要为姐姐择婿,也一定会选个不论出身还是实力都足以配得上的天骄。”
她斜了薛立一眼,见他眼里带着思索之色,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火气来:
“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家伙,还是别不自量力地妄想了。”
薛立摸着下巴,他当然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而是在意另外一件事:
“原来你和越大人,是越家家主的女儿?”
“我没有说过吗?”少女微微一怔。
“完全没有。”
“……”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越雪依把脸扭到一边:“你看着我干嘛?”
“没事。”薛立强忍笑意移开视线。
他看向窗外,一道道鬼影不时闪过,徘徊不散,眉头微皱:
“只是在想,我们能不能安然挺过今晚。”
“别想太多。”越雪依转过身。
尽管心中也有些不安,她还是安慰道:
“我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就算过不了这一关,那也是天意,大不了我们两个死在一块儿,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倒是看不出来,这傻乎乎的姑娘,居然能说出这么豁达的话来。
薛立有点意外地看了看她,低声说道:
“你不是说冥府关闭了吗?我们死在这里,大概率要成为鬼域中的一分子,那种感觉……”
薛立摇摇头:“还不如形神俱灭。”
越雪依沉默起来。
……
鬼村之外,一座小小的土丘。
一群穿着夜行衣,手持兵刃的江湖人站在上面,眺望远处的荒村。
“是那里了。”
法信和尚一身黑衣,手里捧着颗鸡蛋大小的宝珠。
珠子里光华流转,隐隐能看到一尊菩萨坐像浮现出来,面朝荒村的方向,
风月儿站在他身旁,凝视着那破败村落中,一间隐隐透着金光的青砖瓦房,眼里散发刻骨恨意:
“总算追上了,那小子倒是谨慎,专往深山老林里钻,倒是浪费我们不少精力。”
眼看着大仇即将得报,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法信,快点!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把那小子给我揪出来,我要杀了他,生食血肉,祭我儿在天之灵啊!”
“夫人,何必着急?”
法信淡然轻笑。
他环顾周围,这次带来的都是教中好手,修为都在七品之上,甚至还有三个六品。
他自己更是五品入门的高手,真气外放足有三尺,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这么多人集结起来,围杀一个才八品的菜鸟。
哪怕他法武双修,又有法器护身,也是手到擒来。
“留几个保护夫人,其馀人随我一起上。”法信挥了挥手,当下冲下土坡:
“记得要留活口!。”
十几个黑衣人沉默地点了点头,拔出兵刃,紧随法信向着远处的废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