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耀阳鼓荡全身气血,凝聚精气神挥出的一刀,带起一抹惊雷似的弧光,隐隐有着风雷之声。
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欺软怕硬,但七品大成的修为的确是实打实的。
而他的刀法更是凌厉霸道,雪亮的刀光宛如一条翱翔天际的蛟龙,口吐雷电,直欲撕开漫天乌云。
又似一柄通天彻地的神刀,要将天穹斩破。
薛立元神强大,丝毫不受雷耀阳这一刀的气势影响。
他飞快施法,先是一道风缚锁施加在雷耀阳身上,随即抽出横刀,一招伏魔刀法中的“守”字诀使出。
雷耀阳只觉得浑身一紧,似有无形大蛇缠绕而上,想要将他活活勒毙。
他吐气开声,体内传来长河奔涌般的浪涛声,气血高速运转,生出无穷巨力。
“嘎嘣嘎嘣……”
宛如铁链崩断的响动直令人牙齿发酸,无形的锁链轰然溃散。
雷耀阳狞笑一声,喉咙中滚动着低沉的咆哮,刀势更强三分。
薛立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微光,在破解系统的帮助下,他轻易洞察到对方这一刀的弱点。
横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劈在长刀侧面。
“锵!”兵刃交击,爆起刺耳的金属颤音。
雷耀阳只觉得自己那狂暴的刀劲宛如劈到空处,无处着落。
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那柄横刀上载来,牵引着他的长刀不由自主地向侧旁滑去。
恍惚间,他想起了年幼之时和家中长辈观潮,看到仿佛势不可挡的激流撞上礁石,被自然地分流开来。
这是什么刀法?
“当”地一声大响,长刀劈在地面。
火星四溅,石屑乱飞,三寸厚的青石板被一刀劈透,看得薛立暗暗咋舌。
爆发气血的雷耀阳虽有龙象巨力加身,但想要劈开三寸厚的青石板,还是差了些。
究其根本,还是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功劳。
真是好刀啊,我的了!
薛立心里一阵火热。
至于持刀的人,在他眼中已经和死人无异。
雷耀阳全力一击落空,浑身气血翻涌,手臂更是因为反震酸软麻木。
更糟的是,因为元命符被毁,元神受创导致的头痛也开始发作,恨不得丢下长刀,倒头就睡。
可他不能。
尤其面前那身穿劲装的英武少年,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轻篾和不屑。
就和曾经讥讽自己的那些人一样。
“区区一贱民,竟敢……”雷耀阳嘴里传来牙齿碎裂的声音。
他强行运转气血,忍着身体中针扎似的刺痛,一记狂暴的力劈华山使出。
长刀掀起“呜”地一声怪啸,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尽管已经没了方才那斩破苍穹的气势,仍旧不可小觑。
薛立后退一步,避其锋芒。
垂在身侧的左手则是弹出一颗鸽卵大小的弹丸,啪的一声打在雷耀阳的刀脊之上,化作一蓬红色的烟尘将他笼罩在内。
毒粉?
雷耀阳一惊,随即放声大笑:“蠢货!本少有五毒珠护身,任何毒药对我都……阿嚏!”
辛辣刺鼻的味道从鼻腔直冲大脑,双眼更是难受无比,那刺痛麻痒的感觉让他有种满地打滚,把眼珠揉烂的冲动。
他慌忙去摸脖颈,一颗被链子穿着的宝珠入手,触感温润。
五毒珠怎么失效了?
雷耀阳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好在知道正和人生死大战,没有真的满地打滚。
他一手护住头脸,持刀的右手舞起一团雪亮的刀光,将自己牢牢护住,口中叫道:
“这是什么毒?”
“毒?”薛立的嘴角划过一抹奇异的微笑。
他深深吸气,肌肉、筋骨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略窄的横刀举起,一种舍身卫道的大无畏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你连火椒粉都不知道?”
“火椒?贱民才吃的东西,本少才……”雷耀阳感受到一股气势。
尽管不够强大,但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刚强,哪怕山岳崩于前,依旧敢挥刀而上。
这个贱民是真的想自己死!!
雷耀阳惊怒交加,他勉强睁开眼睛,循着视线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扑了过去:
“我和你拼了!”
“唰!”薛立挥出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竖劈。
他没有选择用法术远程消耗,更加没有等雷耀阳力竭再去收拾残局。
尽管对佛门理念不以为然,可薛立修炼金刚伏魔功日久,不知不觉沾染了些刚直的品性。
虽然不至于迂腐到和雷耀阳公平一战,但对于削弱到这种程度的对手,若还是不敢放手一搏,连他自己都会想笑。
这一记劈斩,正是伏魔刀法中最强的杀招,舍身度厄。
以舍小我,完成大我的大无畏精神,完全放弃防御,敞开自身要害,换取对方出招瞬间的破绽。
受到莫名气机牵引,双眼剧痛,只能勉强看到人影轮廓的雷耀阳,本能地放弃防守,一刀斩向薛立。
“嗤……”宛如热刀切黄油,雷耀阳的刀轻易贯穿风盾术,馀势不减,又斩在传承玉应激而发的护盾上。
这块玉佩的作用是存储信息,加快施法速度和自动激发的护盾不过是添头。
理所当然的,这层护盾依旧被轻易破开。
刀锋割开薛立胸前的衣衫,触碰到他的皮肤,冰冷的刀锋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雷耀阳的刀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分。
“当啷!”
长刀落地,连带着持刀的手臂一起。
雷耀阳只觉得肩头一凉,体内热血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很快就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水洼。
他大叫一声,仅存的左手在身上几处穴道按了几下,试图截断气血运行。
雷耀阳本就是七品武者,气血旺盛远胜常人。
断臂之后,鲜血喷涌如同高压水枪,他很是花费一番力气,才勉强止住。
直到这时,断臂的剧痛才渐渐显现。
他强忍着断臂的痛楚、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嘶声问道:
“你……究竟和我有什么仇?我不记得得罪过你!”
雷耀阳俊脸沾染着鲜血,又因为痛苦极度扭曲,在月色下宛如恶鬼。
薛立甩了甩横刀沾染的血珠,淡然说道:
“我曾经看到你坐着马车,在闹市撞死一个老人。”
“就因为一个贱民,你居然和我作对?!”雷耀阳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