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赶紧给我滚起来,若是敢误了贵人们的事情,仔细你们的皮子!”
尖锐刺耳的公鸭嗓声音传入耳中,躺在冰冷硌人木板床上的少年睁开眼睛,随即手脚麻利的开始穿着衣衫。
经过几天的适应,他已经清楚的知道动作迟缓的后果,轻则叱责罚跪打板子,重的话就直接没命了。
李叶青是一个穿越者,穿越到了这历史书上描述的“吃人的”封建社会。
好消息,吃上皇粮了;
坏消息,清心寡欲换的。
他象是一个机器人一样穿好衣服,低眉顺眼地看着地板,就象前世电视剧里那些恭顺的小太监一样。
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危,只要谨慎一些,总不至于饿死
吴总管挑着兰花指,扫视一圈周围的小太监,大多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他那双阴冷的眼底竟然浮现出些许的怜惜,然后一闪而逝:“今儿个是掌仪司的孙公公给你们这群小家伙教授礼仪的日子,你们这群东西都给我放亮了眼睛,竖起耳朵好好学了。
不然要是日后在宫里冲撞了哪一位贵人,丢了小命变作鬼,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是。”
一众小太监已经在这几天的折磨中习惯性的学会服从。
随即分作两排跟在吴总管身后朝外走,双腿摆动的时候还会带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让他时不时皱眉头。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抿着嘴一言不发,这个时候要是发出什么声音,真的会被那些教礼仪的太监拉出来做典型的。
孙公公是宫里的老人,白发白眉,一身干净的衣服,没有太监身上常见的腥臊味道。
按照吴总管的说法,他入宫的时候孙公公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李叶青看着端坐在上方的孙公公,突然间好象意识到什么。
“不对啊,三十年样貌不变?这人成了老妖怪不成?又或者这个世界存在超凡的力量?可以修炼?”
一想到这里,李叶青心中忍不住激动,连带着脸上都带着两分红晕。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幸福,大概还有机会!
我的人生不再黑暗了!
孙公公看着眼前这新到的一批小太监,眼神象是鹰隼一样扫过,落在李叶青的身上。
“好小子,本督公的眼皮子底下还敢走神?来人,把这家伙给我吊到门外,让他好好清醒清醒脑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
看到两个年长一些的太监向着自己走来,脸上带着阴翳的笑容。
李叶青一瞬间觉得。
他的天,塌了
夜晚,李叶青侧躺在床上,脊背上载来火辣辣的疼痛,白天被吊起来的时候那两个家伙故意勒的紧一些,甚至后背上都留下了血痕。
他也不能趴着,因为前面也有伤,更疼。
这时隔壁铺的周刘培凑了过来。
“青哥,你没事吧?”
“没,嘶,事,没两天就好了。”
这时候周刘培这家伙贼兮兮地凑了过来,伸手从怀里拿出来一样东西。
药膏!
“总管赏的,让我给你用上,还让我叮嘱你明天不要再走神了,皇城里,咱们这些命贱的家伙,一个不小心就得去见阎王。”
李叶青点了点头,心中对于吴总管带上一些感激,赶忙让周刘培撩起自己后背的衣衫,一点点地涂抹着药膏。
“嘶,你轻点。”
“青哥,我已经很轻了,再轻就抹不上去了!”
“行吧。”
“青哥,你今天别吊着不知道,我们可是在掌仪司看到几位老嬷嬷正在教宫女呢!那些姑娘,一个个可俊了!”
“刘培啊,你以后就不要再去看了,省的糟心。”
“为什么啊青哥?”
“你我,已经远离这些凡尘之事了”
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掌仪司的礼仪课程也顺利结束,之后各个小太监就会被分往各处,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基本也就在今天决定了。
“张五,浣衣局。”
这是个一般差事,算不上有油水,但也不会少了吃穿。
“王林,都知监。”
周围的小太监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大家也都不是刚来的时候那种一张白纸的状态。
自然知道这宫里,即便是最低级的小太监之间,也是分高低尊卑的。
至于谁高谁低,自然就是看谁手里的权力大,谁手里的银子多!
一个一个地过去。
“周刘培,御膳房。”
周刘培傻傻的笑了出来,鼻涕都快冒泡了。
御膳房也是个好去处,至少饿不着,即便是试毒也能吃的肠满肚圆,若是负责上了食材的采买,那就更是富得流油。
不过周刘培没有这种想法,他只是觉得自己能吃到好多好吃的,为此而高兴。
“李叶青,内府监。”
李叶青先是一愣,随即恢复正常,保持着低眉顺眼。
“也还算不错,内府监主要负责掌管宫廷书籍,算是一个清闲职位,虽然没什么油水,但是至少是与诗书为伴,远离这宫里的波云诡谲。
毕竟伴君如伴虎,离权力中心越近,虽然地位越显赫,但实际上也就越危险。
况且在书阁,自己也能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
吴总管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李叶青,随即说道。
“安排就是如此,你们回去之后各自收拾东西,明日就到各衙门去上任便是,小青子留一下。”
小青子说的就是李叶青。
等到众人离去,吴总管才悠悠开口。
“原本你该去都知监的,但是我让人将你换去了书阁,你可知道为何?”
“干爹是觉得我前些日子在掌仪司失态,怕我到都知监也失了礼仪,冲撞了贵人误了性命。”
“你啊,心思太重!”
吴总管点了点头,伸出兰花指指向他。
“本来这是件好事,你这样的人小心谨慎才适合在宫里活,只可惜你心里不安分,不安分的人到了都知监就会被人当刀使,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的明白,多谢干爹。”
吴总管掀茶杯盖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愣愣地看着李叶青,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叫我什么?”
“干爹啊?干爹良苦用心,孩儿自然明白。”
李叶青直视着吴总管的眼睛,少年人的眼神清澈,真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