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前。
萧寂从乔隱年怀里钻出来,扒拉开乔隱年的臥室门,去了彩桃的房间。
彩桃侧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大半张脸蒙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小脸蛋粉扑扑的,看起来就和每一个正常健康的孩子没什么区別。
萧寂跳上彩桃的床,蹲在她枕边,凝视著她。
彩桃很敏锐,不等萧寂开口吵她,她便似有所感地睁开了迷濛的双眼,看见面前一团熟悉的毛绒绒后,伸出小手,用手指摸了摸萧寂踩在她枕边的猫爪。
萧寂张了张爪子,又收了回去,轻轻喵了一声。
彩桃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看著萧寂发呆。
萧寂等著她缓得差不多了,跳下床,回头对著她喵了一声。
彩桃便下地穿上拖鞋,跟著萧寂进了洗手间。
萧寂跳上洗手台,彩桃就开始自己洗漱。
之后,萧寂便出了洗手间,抬起后腿,將洗手间的门关住,在门口等著彩桃解手。
片刻后,彩桃打开洗手间的门,萧寂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又偏头看了看洗手台。
彩桃顺著萧寂的目光看向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洗了手。
萧寂这才竖著尾巴,转过身去,带著彩桃回了房间。
按照萧寂带孩子的理念,这个时间他应该要去做早饭,在彩桃起床后的半个小时左右,让她把早饭吃嘴里。
但现在的萧寂只是一只猫,他对此无能为力,回到房间后,从彩桃床头边的小架子上,扒拉下来一袋饼乾,对著彩桃喵了一声。
彩桃弯腰捡起饼乾,撕开包装,准备餵萧寂。
萧寂不想吃这种东西,表现出拒绝的神態,跳上了彩桃的写字檯。
乔隱年接完电话,换了衣服,推开彩桃臥室门的时候,彩桃正趴在窄小的写字檯上画画。
萧寂就蹲在写字檯放檯灯的隔断上一动不动地看著彩桃。
看见乔隱年进来,对著乔隱年喵了一声。
乔隱年走到写字檯前,伸手摸了摸萧寂的脑袋,嘱咐他:
“今天拜託你在家照看彩桃,市场那边出了点事,我去看看,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等一会儿我找人回来给你们送饭。”
萧寂蹭了蹭乔隱年的掌心,又喵了一声,乖巧懂事的如同彩桃的专职保姆。
昨天以前,乔隱年尚且完全不放心將彩桃交给萧寂,现在的话,就要比昨天好很多。
在跟萧寂眼神交接的瞬间,乔隱年甚至想嘱咐萧寂一句,他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事,就打电话给他。
但显然,萧寂再聪明,也没办法打电话。
暂且不说萧寂那猫爪是否能操控得了电话,就算是萧寂真的能,他也没办法说得清打电话给乔隱年,到底是因为想他了,閒著没事干,还是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
万一萧寂只是想他了,在电话那边,喵喵喵的撒娇,他以为是出了事,火急火燎赶回来发现家里岁月静好
想到这儿,乔隱年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开始浮现昨晚那个不著调的梦。
越看萧寂,越觉得这猫长得格外眉清目秀,好看的很。
电话再一次嗡嗡震动起来时,乔隱年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想了想,伸手將萧寂从桌上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才重新將萧寂放回桌上,说了一句“辛苦了”,便转身接起电话出了家门。
乔隱年走后,萧寂便从写字檯上跳到了窗台上,低头看著楼下。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了乔隱年打著电话匆匆离开的背影。
他甩了甩尾巴,就坐在窗台上,继续看著彩桃。
无所事事的消耗光阴,是萧寂所擅长的事之一。
彩桃很省心,不会像大多数小孩子那样小嘴叭叭叭叭个没完没了,上躥下跳一会儿看不住就要捅点篓子。
彩桃不声不响,只要看得见萧寂,她可以老老实实在写字檯前坐整整一天。
但总坐著也不好,萧寂会掐著时间,整整一个小时,就会从窗台上跳下来,开始伸懒腰。
话少的人之间,交流起来似乎都总是有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默契。
彩桃不用萧寂多说,自己就知道跟著萧寂一起站起来,然后趴在地板上,学著萧寂的样子,开始伸懒腰。
萧寂伸哪只爪子,彩桃就跟著伸哪条胳膊哪条腿。
等一人一猫悄无声息地做完一整套伸展运动后,萧寂便再次回到窗台上趴著,彩桃也再一次坐回写字檯前开始画画。
画画一直是彩桃独处的时候会做的事,只是她画的东西,大概都是她自己眼里看到的,或者是她自己对於这个世界的认知,旁人很难理解这些乱七八糟的线条。
但萧寂却看得明白。
彩桃在画他。
那些密集又毫无逻辑的线条,就是刚才萧寂坐在窗台上,耷拉著尾巴来回摇晃的模样。
萧寂看著彩桃的画,伸出爪子,在那一页纸上,按了下去。
没有油墨,也没有水彩。
但彩桃却在萧寂將爪子拿走以后,又拿著粉色的彩笔,將萧寂爪子刚刚按过的地方勾勒了出来。
就像是萧寂给她的画盖了印章。
之后,彩桃抬头,对萧寂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萧寂喵了一声,低头蹭了蹭彩桃的手背。
萍姐昨晚人在麻將馆,接到乔隱年的电话让她回家送饭,这才知道乔隱年自己出门,將彩桃和一只从外面捡回来的流浪猫留在了家里。
掛电话之前,还说了一句:“猫在家看孩子,做不了饭,你早点回去,我这边有事,先掛了。”
萍姐反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什么叫猫在家看孩子。
她平时不操心,也无非是因为乔隱年靠谱,能將家里和市场的事妥善协调好。
现在听著乔隱年这么说,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子,连忙踩著高跟鞋出了麻將馆,想了想,还是在隔壁打包了一份饺子,匆忙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彩桃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蹲著只猫,一动不动地看著彩桃。
没有想像中鸡飞狗跳的混乱模样,家里乾乾净净,彩桃情绪稳定,手里还拿著半包拆开的饼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