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乔隱年在,阿治当然不敢跟彩桃动手,但却不妨碍他一边骂,一边做出要打人的动作嚇唬彩桃。
萧寂不了解阿治敢还是不敢,他只知道这小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是什么好东西。
怕他混劲儿上来真的推搡彩桃一把,当即从桌子上跳下来,拦到彩桃面前,对著阿治嚇唬人的手臂,挥出了利爪。
乔隱年上完洗手间,刚走到彩钢房门口,就听见阿治在里面大骂:
“杂草的畜生!”
乔隱年神色一凛,进门就看见彩桃站在铁架床前,萧寂竖著尾巴张牙舞爪地拦在彩桃面前,正对著阿治齜牙。
饭菜洒了满地。
而阿治,手里正拿著柄苍蝇拍,眼看著就要抽到萧寂身上。
打狗还要看主人,猫也一样。
阿治的作为显然让乔隱年格外不爽,一个健步上前,夺走了阿治手里的苍蝇拍丟到了一边:
“你干嘛呢”
萧寂嗖的一下,便窜进了乔隱年怀里,对著阿治发出威胁的哈声。
乔隱年看著洒了一地的盒饭,也蹙了蹙眉,问阿治:
“怎么回事儿”
阿治一副气急又委屈的模样,对乔隱年道:
“谁知道呢,我刚准备吃饭,桃子一下子衝过来给我盒饭都打飞了!我还没说什么,这畜生就扑出来给了我一爪子!”
他说著把自己的手背亮出来给乔隱年看。
结结实实的三道抓痕,已经有血在往外渗了,著实抓得不轻。
这个年代,大多数普通人的思想都是,动物就是动物,再通人性也不是人。
狗用来看家护院,猫用来抓老鼠。
很少有人会將它们当孩子养。
但刚才这件事,在阿治的口述中,显然是彩桃先出了招。
萧寂恐怕是觉得阿治会对彩桃產生威胁,才先下手为强,给了阿治一爪子。
彩桃不开心的点很难预料。
突然对人出手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这事,乔隱年倒是没怀疑。
看著阿治手背上的伤,也没捨得將萧寂怎么样,只对阿治道:
“去处理一下伤口,再吃顿好的,算我帐上。”
阿治看著乔隱年抱在怀里的猫,有些不满道:
“年哥,畜生而已,我瞧著你怎么还真当个宝养上了”
乔隱年下意识捂住了萧寂的耳朵:
“別管了,什么畜不畜生的,別他妈乱说话,赶紧去吧,明天休息一天,工钱照发。
阿治撇撇嘴:“行,走了啊年哥,这儿你找人收拾,我不管了。”
乔隱年嗯了一声:“去吧,別磨嘰了。”
阿治走后,乔隱年將萧寂放了下来,蹲下身,看著彩桃:
“跟哥哥说说,刚才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彩桃低著头看著乔隱年的脸,不说话。
乔隱年觉得彩桃其实不傻。
她明白很多事,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跟人沟通,也不会跟人沟通。
只会用极端的方式表达情绪。
但在这一刻,看著彩桃麻木的脸,乔隱年却有一瞬间开始怀疑,彩桃到底能不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彩桃沉默不语,乔隱年许久才嘆了口气,牵著彩桃让他坐在那张禿嚕了皮的椅子上,跟她说:
“先吃饭吧,吃完饭回家。”
说完,他便自己去收拾地上那一摊饭菜。
彩桃盯著盒饭没动。
萧寂重新跳回桌子上,蹲坐在彩桃面前,彩桃才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装著饭菜的,是一次性的白色泡沫饭盒,彩桃挑著菜里的肉,放在饭盒盖上。
挑完,便抬头看著萧寂。
萧寂低头,吃了饭盒盖上的肉,彩桃这才也低下头去,开始吃饭盒里的菜。
乔隱年收拾完烂摊子,回来就看见一人一猫头对著头,在同一个饭盒里吃饭。
他走到窗边,靠在墙壁上,看著彩桃。
萧寂吃了几口,偏头看向乔隱年,剔透的眸子里映著乔隱年的倒影。
乔隱年觉得,这猫似乎是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可惜自己无从领会。
他伸手捏了捏萧寂的尾巴尖,问他:
“你今天,是为了保护桃子,才会伤人,对吗”
萧寂甩了甩尾巴,伸爪子去拍乔隱年的手。
没有锋利的指甲,只有软绵绵的肉垫。
似乎是在告诉乔隱年。
你看我对你露出过利爪吗
今晚的事,乔隱年有点想不通。
回家的路上,依旧是一手领著彩桃,一手提著装著滷肉的塑胶袋,肩膀上驮著猫。
他一路都没说话,进了门,就看见萍姐靠在沙发上抽著烟。
乔隱年鬆开彩桃的手,將滷肉放在桌上。
萧寂顺著乔隱年的肩头跳到电视柜上,蹲坐下来。
“失恋了”
乔隱年问萍姐。
萍姐如今四十出头,身段婀娜,虽没化妆,但也能看得出是个美人。
她淡淡开口,嗓音里带著几分沙哑:
“少打听,看笑话看到你老娘我头上来了”
乔隱年撇撇嘴:“我是想说,桃子下周得去一趟医院,你要失恋了,有空你就多陪陪她。”
萍姐闻言,瞥了乔隱年一眼:
“你妹妹,你老推给我干什么你陪她去就行了,我有別的事。”
乔隱年便不再多说,只淡淡道:
“女人家在外面別老喝那么多酒大半夜回来,不安全。”
萍姐摆摆手:“知道了,囉嗦。”
这些年萍姐一直这样,乔隱年也习惯了,该说的得说,做不做,那是萍姐自己的事。
当天晚上,彩桃睡觉的时候,是萧寂站在床头柜上守著的。
看著彩桃睡著,他才跳了下来,推开乔隱年的房门,跳上了乔隱年的床。
乔隱年正躺在床上盯著天板发呆。
见萧寂上了床,也没赶他,伸手將猫搂进怀里,轻声道:
“你能听懂人话,对吗”
萧寂窝进乔隱年的臂弯,用屁股对著乔隱年的脸,伸出舌头,舔了舔乔隱年的手腕。
带著倒刺的温热触感让乔隱年手腕发痒。
他捏捏萧寂的小猫脸,然后漫不经心地挠著萧寂的下巴,轻声道:
“大哥,你说,人生,就应该只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