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萧寂刚刚是不是看见了他跟自己那位订婚对象交谈,更不知道萧寂为什么会出现在南湾的酒店里。
他脑子一片混乱,这一瞬间,他甚至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活著。
茫然无措之时,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路隱年。”
路隱年心头一紧,站起身来,就看见萧寂一直站在电梯厅里面的墙边看著自己。
他刚才找人心切,一从电梯出来,就直奔酒店所在的房间看去,忘了回头。
眼下看见萧寂就站在那儿,鼻腔一阵发酸,站在原地,张了几次口,才找到自己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萧寂看著路隱年,淡淡道:“来参加你的订婚宴。”
路隱年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嗓子里现在好像是有刀片在刮,他摇摇头,艰难道:
“我不会的。”
看不著人时,就罢了。
眼下人就在面前,委屈成这般模样,瘦的颧骨都凸了出来,萧寂要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他抬腿走到路隱年面前,伸手將人抱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道:
“路是你自己选的,话是你自己不愿意说的,你委屈什么”
久违的拥抱,让路隱年的眼泪穿成了珠子,抑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他抬手紧紧搂著萧寂的脖子,许久,也只能说出一句:“我好想你啊。”
萧寂嘆了口气,將路隱年打横抱起来,朝走廊深处走去,在倒数第二间房门口站住脚步,腾出一只手来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打开了酒店房间的门。
萧寂没插房卡,屋里一片漆黑。
路隱年被萧寂扔到床上之后,便主动勾著萧寂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两人在黑暗中纠缠,路隱年的电话开始不停的震动起来。
他將手机掏出来丟到一边,伸手就去扯萧寂的裤腰。
萧寂没什么反应,靠在床头,任由路隱年自己折腾。
路隱年根本顾不上萧寂的態度是冷漠还是热情,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
只知道萧寂就在面前,而等过了今晚以后,下次是什么时候,就不一定了。
萧寂虽然还在生路隱年的气,但到底是怕伤了路隱年,在关键时刻还是隨了他的意,拿走了主动权。
和分开前的那天晚上一样,路隱年似乎没有痛感。
他疯了一样的向萧寂索取,红著眼,一遍遍喊著萧寂的名字。
萧寂一声都不曾回应。
不停震动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了机。
路隱年一遍遍吻著萧寂温热的唇,萧寂却在最后关头,直接抽了身,坐在床边,弯腰从地上捡起路隱年的衬衫,穿在自己身上,然后点了支烟,跟路隱年说:
“我还有事,该走了。”
路隱年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他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堪,声音带著几分沙哑道:
“萧寂,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来报復我的吗”
萧寂回头看著他:“这算是报復吗路隱年,你现在很难受吗”
路隱年如鯁在喉。
他確实很难受。
三年恋爱,虽然见不得光,但萧寂的確是很宠他的。
確认关係之前,他只是单纯的享受,但確认关係之后,路隱年自认不算坐享其成,他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宠著萧寂。
现在萧寂这样的態度,这样的落差,让路隱年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攥在了手心里。
萧寂漆黑的眸子盯著路隱年:
“那你当初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难受。”
路隱年低著头:“对不起,萧寂,我没有办法”
萧寂打断他:“你有。”
“路隱年,你该和我商量的,但是你选择了自己做主,完全不给我选择的余地。”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嘴这一次次的苦头,吃的还不够吗”
路隱年的嘴唇在颤抖。
在萧寂说完这番话,准备起身离开时,一把攥住了萧寂的衣角:
“你別走,你踏马不许走!”
萧寂回头,面色冰冷:“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
路隱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萧寂。
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甚至觉得,今天他要是放任萧寂走出去,他跟萧寂,就要彻底完蛋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扑进萧寂怀里,死死搂著萧寂的腰:
“你別走,只要你不走,让我干什么都行。”
萧寂被他勒的上不来气,捏住他的手腕,看著路隱年消瘦的脸,强压著心疼,跟他说:
“认错。”
路隱年现在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毫不犹豫:“我错了。”
“错哪了”萧寂继续逼问。
路隱年喉结动了动:
“我不该单方面跟你分手,不该不跟你商量,不该私自做了决定去通知你,不该睡了你就一走了之!”
萧寂没说话。
路隱年顿了顿,咬牙道:“但我真没准备订婚我”
萧寂见他又要退缩,冷道:“说。”
路隱年这才道:“今晚如果你没来,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医院了。”
萧寂知道路隱年犟,主意正。
这种极端的方式,並不出乎萧寂的预料。
“我不会做背叛你的事,哪怕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我还是奢望总有一天我能把你找回来”
萧寂依旧是不言不语,只等著路隱年一口气將话说完。
起初,路隱年像是挤牙膏一样,每一句话都说得无比艰难。
好在话出了口,起了头,后面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他终於將所有的前因后果,自己的想法,路母的极端全部和盘而出。
这一刻,路隱年才觉得,一直压在自己心底的那块石头,好像是鬆动了。
“阿寂,我知道错了,你別走。”
萧寂低头,掐著路隱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看著我。”
路隱年红著眼眶看著萧寂,可怜的就像是只兔子。
萧寂没有重新吻住路隱年,他只是弯了腰,跟路隱年额头相抵,然后警告他:
“不要做任何伤害你自己的事,后天的订婚宴,许家不会来了,心放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