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萧寂真的只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员,这件事,无论路隱年说不说,都只能有两个结果。
一,萧寂放弃学业,直接带著路隱年远走高飞。
至於將来吃够了苦头,两人会成为一对怨偶,日日爭吵,还是能有情饮水饱,就守著对方心甘情愿过苦日子,谁都说不准。
二,顺著路隱年的意思,权宜之计。
那么,在路隱年羽翼丰满之前,两人必定会因为路隱年的婚约之事闹出无数矛盾。
最后还能不能毫无隔阂的走在一起,更说不准。
萧寂从来都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知道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状况了。
他之所以一直悠哉悠哉地无所事事,只是因为,他手里,有张王牌。
萧寂其实可以理解路隱年的感受。
因为无助,因为无能为力,因为不想伤害萧寂。
但他最大的错处就是,他不跟萧寂说,不商量,不询问,更不给萧寂选择的余地,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做了自以为对萧寂最有利的决定。
037察觉到萧寂的情绪很差劲,小心翼翼道:
【小凤凰病急乱投医了,他妈逼他订婚,別置气,我相信他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走这一步烂棋,都是他妈逼的,你消消气。
萧寂没搭话。
他收拾著凌乱的房间,隨手捡起地上那件t恤的时候,险些被气笑了。
路隱年走的时候,穿的是萧寂的衣服,將自己的衣服留了下来。
要说路隱年是伤心过度穿错了衣服,萧寂必然是不会信的。
他將那件t恤折好放进柜子里,捡起自己的睡裤,进了洗手间。
想了想,也是堵了口气,拿起手机將路隱年送进了黑名单。
萧寂洗完澡出来,就坐在臥室里发呆。
萧母回来时,没看见路隱年的鞋在门口,便敲了敲萧寂的门。
萧寂仰头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淡淡道:“请进。”
萧母探头进来,看了看:“小路呢?走”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萧寂赤裸的上半身上,满是不堪入目的痕跡。
到底是过来人,萧母一看就知道,那些痕跡是怎么来的。
萧寂很少有情绪这样明显低落的时候,他说:“他走了。”
萧母为了不惊扰到萧父,选择关上了门,坐在萧寂床上,小声道:
“跟妈妈说说?”
萧寂从来都没有隱瞒的打算,闻言,直白道:“我在跟他谈恋爱,三年了。
其实作为母亲,一个將自己的孩子视若珍宝的母亲,是可以看出来自己孩子身上的变化的。
萧母早有心理准备,但萧寂从不提,她便也不问。
早想过如果儿子到最后真领个男孩儿回来,她应该怎么面对。
为此萧母还私下里偷偷做了很多研究。
她缓了缓神才道:
“儿子,你是一直有这方面的倾向吗”
萧寂道:“跟什么倾向没关係,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眼下这个时候,萧母觉得自己很无助。
她並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
但如果萧寂真的是,她也很难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来。 沉默过后,她忍著自己有些难以接受的心情,问萧寂:
“那现在是怎么了呢?闹矛盾了吗?”
萧寂道:“没有,他是来跟我提分手的。”
萧母心情更复杂了。
没想到事情真的摆到明面上了,竟也已经结束了。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年轻人,都这样,打起精神来,初恋都难忘,结束了就让他过去,將来你还会遇到更合適的人。”
她话刚说完,萧寂的目光就转了过来,他说:“不会,分手是暂时的,他现在有他自己的难处,等事情解决了,日子还得跟他过。”
萧母看著萧寂:“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萧寂嗯了一声。
他本就话少,更不爱倾诉。
但如今面对萧母,他到底还是耐著性子跟萧母聊了大半个晚上。
而另一边,路隱年在发现自己被萧寂拉黑的二十分钟后,到底是没忍住,跑进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等他吐完,强忍著浑身上下的不適洗了脸漱了口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路母正站在洗手间门口看著他。
他扶著墙壁,看著路母,喉咙里像是有刀片在刮:“我锁门了。”
路母手里拿著只钥匙:“我知道,路隱年,你去哪了,喝酒了吗。”
路隱年没说话。
路母接著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订婚之前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不要去不该去的场合,不要乱跑,不要在任何地方发表出不当言论,你跑出去一整天没有向我匯报,半夜三更回来吐成这个样子,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路隱年快要崩溃了,他脑子里全是自己临走时,萧寂那张冷漠阴沉的脸。
他原本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想著,暂时分开,等段时间他有更好的办法了,就去重新把萧寂追回来。
但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萧寂不会原谅我了”。
他问路母:“你想让我死吗?”
路母没反应过来路隱年说了什么。
路隱年盯著路母的眼神中,怨恨已然溢了出来:
“我问你呢,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路母后退了一步,看著路隱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的订婚对象很完美,是我精挑细选”
“滚出去。”
路隱年道。
路母震惊:“你疯了吗?”
路隱年的確疯了。
他抓起一边柜子上的瓶便对著路母身后的墙壁砸了过去,怒吼道:
“我说让你滚出去!婚我是不会定的,你要是喜欢,你就自己去定,我爸当年就是受不了你这个样子,才寧愿死也不要跟你在一起。”
“你以为你很高贵吗?你活得太悲哀了。”
瓶碎了满地,路母脸色一阵青紫,抬手就给了路隱年一耳光。
路隱年像是没有知觉,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陶瓷碎片,用力按在自己大动脉上,盯著路母:
“出去,否则都別活了。”
路母被路隱年嚇坏了。
顺著路隱年的意思,转身离开了路隱年的房间,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助理:
“派几个人来,寸步不离地盯著路隱年,马上,立刻去办。”
路隱年看著自己被关住的臥室门,一阵天旋地转,顿时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