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为早先只以为祝潯是个话不多的痴儿。
跟著他们来到天境宫之前,祝潯的父亲还嘱咐祝无为好好照顾祝潯,只当让孩子出去散散心。
而祝潯也几乎从未与他们有过交流,理所应当的,他和祝无欲有些谈话,也並未避讳祝潯。
祝无为挨了祝潯一拳,看著祝潯拔剑挥向自己,当即大怒,也抽出剑朝祝潯挡去。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祝潯的剑快出了残影,几个瞬间,几乎让他看不出真假。
眼下出师无名,祝潯倒是也没打算直接將祝无为打死。
但来都来了,总得解解自己手痒的毛病。
他身法奇快,任由祝无为怎么抵挡,都总能闪避过去。
待他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残影闪完,收剑之时,祝无为整个人已然僵在了原地。
身上的衣衫隨风碎成布片,从额头到脚踝,浑身不深不浅的,密密麻麻的伤口也在第一缕朝阳照过来时,缓缓流出血来。
而后,祝潯偏头,对著屋里面露惊恐的祝无欲,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与原世界线的走向一样,满月门要萧寂,是因为看中了萧寂的极阴之体,觉得他恶鬼托生的身份就是入他们邪教的好苗子。
以萧寂的天赋,在天境宫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倒是在他们满月门,一定会被奉为座上宾。
满月门想要拐带走萧寂的心思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了,但萧寂在天境宫这些年被保护的很好,与少宫主祝隱年更是颇为亲近,让他们无从下手,只能剑走偏锋,让萧寂眾叛亲离,无依无靠。
萧寂在满月门的日子,过得还不错,独立的院落,有药泉。
这些日子,萧寂一直在被这满月门门主洗脑,告诉他,荡平那些正道人士,萧寂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权势,金钱,想杀什么人,就可以杀什么人。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用怨气滋养己身,而满月门无人会对萧寂提出一句置喙,甚至整个教派中人,都可以为萧寂所需要的怨气做出贡献。
萧寂则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平静地在这里住了下来,像是完全接受了满月门,只是尚未参与门派中的任何活动。
与平时无异,他洗漱完,便躺在窗边木头躺椅上闭目养神。
满月门在山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位置极其隱蔽,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正教之人都未能將其连根剷除的原因之一。
这山一年中几乎有三百三十日都在云雾遮蔽之中,若无人带路,迷失在山林里,便是险象环生。
山中温度低,萧寂臥房的窗大开著,晚风颼颼往屋里吹。
他身上穿著件单薄中衣,衣襟大氅,两条又白又长的腿就暴露在空气之中,墨发如瀑,披散在椅背上。
他脑子眼下属於完全放空的状態。
这些日子他看似散漫的在山中游荡无所事事,实则早已將满月门地形和门中之人研究了个透彻。
只等著时机一到,就要对这满月门动手。
祝隱年在天境宫不知过得如何
正想著,他便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睁眼,便看见一黑衣蒙面人站在他面前。
虽什么都未看分明,但那熟悉的感觉却瞬间縈绕在了萧寂心头。
黑衣人没动,萧寂也不慌不忙地坐起身,点燃了桌角下的烛火。
四目相对,萧寂看著祝隱年,瞳孔微微收缩:“怎的跑到这儿来了”
祝隱年坐下来,掌心贴在萧寂冰凉的小腿上,喉结动了动:
“你这是在找病生。”
萧寂垂眸,看著祝隱年放在自己腿上的修长手指:“这里很危险”
“我很想你。”
祝隱年打断萧寂的话:“我吃不下,睡不著,不知道你好不好,你从没离开过我这么久,我”
萧寂眸子里带了笑意:“这些时日不是和许愿打的火热吗”
祝隱年被他气笑了:“你有病,那不是你的餿主意吗这就开始倒打一耙了”
萧寂盯著祝隱年看了一会儿,抬手扯掉了祝隱年脸上的黑布,伸手抱住他的腰,贴近他怀里,將下巴抵在祝隱年肩头:
“哥哥,你瘦了。”
祝隱年回抱住萧寂,收紧了手臂,鼻腔一阵发酸,將脸颊埋在萧寂柔软的髮丝间深吸了口气,嗓音带了两分喑哑:
“早知如此,一开始就不该听你的,我这些日子当真是日日担惊受怕,恨不得直接攮死了那兄弟俩了事。”
“你跟哥说说,吃苦了吗这些日子受罪了没有”
萧寂顺了顺祝隱年的后背轻轻摇摇头,然后故意道:“为什么只攮死那兄弟俩为什么不攮死许愿,是因为相处出感情捨不得了吗”
祝隱年嘿了一声:“你这说的是什么混帐话”
萧寂不吭声,手却不老实地开始往祝隱年衣襟里伸。
其实萧寂这样的行径早就不是一次两次了。
年幼时祝隱年便火气旺,每每摸到萧寂小手冰凉,就会在进屋以后把萧寂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放在自己热乎乎的小肚皮上。
后来萧寂习惯了,冬日里陪著祝隱年在外练功读书,回到臥房里第一件事就是將小手塞进祝隱年的衣衫里。
眼下,明明是两人都再熟悉不过的操作,但当萧寂冰凉的手触碰到祝隱年温热的肌肤后,祝隱年心中却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打了个激灵,按住萧寂的手腕,耳尖开始不由自主的泛了红。
萧寂漆黑的眸子盯著祝隱年,问他:“怎么了”
祝隱年咽了口口水,对萧寂道:“別动。”
两人对视片刻,萧寂垂下了眸,准备將自己的手抽出来,但祝隱年却依旧紧紧攥著他的手腕。
萧寂挑眉,不等他开口询问祝隱年到底怎么回事,祝隱年便鬆开了攥著萧寂手腕的手,一把按住萧寂的后脑,对著他那双殷红水润的薄唇吻了上去,一触即分。
萧寂没有反应。
祝隱年却心跳如擂鼓,舔了舔唇角,盯著萧寂:
“我能继续吗”
萧寂没说话。
祝隱年看著萧寂的神色,在確认萧寂的眼中完全没有流露出厌恶会排斥的神色之后,再一次偏头准备吻向萧寂。
但萧寂却伸出食指,按在了祝隱年唇上:“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