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从茶楼结了帐,踏上回天境宫的路。
祝语茉平日里和祝隱年打打闹闹,但骨子里到底是怕祝隱年的,听著祝隱年的语气,打了个激灵,也不再闹了。
只是她心里却不是滋味,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后,脑子里总惦记著这点事。
她倒也没因此对萧寂有什么特別的想法,知道萧寂可怜,又对祝隱年的偏心感到委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不討喜。
走了一半,人群太过拥挤,在萧寂被人流撞了两次后,祝隱年到底还是背起了萧寂。
萧寂趴在祝隱年背上道:“哥哥,语茉生气了。”
祝隱年道:“回去我会哄她,但这事儿不能顺著她,你身子要紧。”
萧寂便没再说什么,双手搂著祝隱年的脖颈,脸颊贴在他肩膀上。
走了没一会儿,身后左顾右盼的祝子澈突然出声道:“年年,语茉不见了!”
此话一出,祝隱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回头去看。
乌泱泱的人群中,祝隱年一眼就看见了远处一小巷口,有个黑衣人一闪而过,肩上扛著什么东西。
萧寂也看见了,连忙从祝隱年身上挣脱下来:“那边!追!”
偷跑出来本来就犯了错,眼下又弄丟了妹妹,不说回去以后该怎么面对爹娘和赵姨娘,万一祝语茉出点什么事,祝隱年恐怕要內疚一辈子。
祝隱年二话没说,拉著萧寂脚下生风。
三人在人群中穿梭,在那条巷口,祝子澈弯腰捡起了一只绣鞋。
“是语茉的。”
“追!”祝隱年说罢,就要往巷子里冲。
祝子澈一把拉住祝隱年:
“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万一不敌,就麻烦了,我们先回家告诉夫人!”
“不行!不能现在回去!”
祝隱年现在焦头烂额,他倒不是怕回去受到责罚,只是不知道对方会对祝语茉做些什么,万一直接给语茉杀人分尸,祝隱年想都不敢想。
萧寂牵著祝隱年的手:“先去看看再说,跟到地方,確定语茉的位置,再回去报信。”
三人穿过巷子,七拐八拐,时不时就能从地上捡起一件祝语茉丟下的物件。
直到他们来到了一家青楼后的小院儿。
线索彻底消失了。
祝子澈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丫头,还算聪明,知道扔东西留线索。”
萧寂这具身子的確不好,这一路过来肺都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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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躲在路边的草丛里,盯著院儿里的动静。
没一会儿,那院里便走出来了几个穿著布衣的大汉,往青楼前门走去。
而他们离开时,那小院儿的后门也敞开了一条缝隙。
祝隱年正准备上前,萧寂提醒他:
“当心有诈。”
祝隱年到底年纪小,虽聪慧,但想不到那么多,蹙眉看著萧寂:“能有什么诈”
萧寂道:“第一,语茉一路丟东西,那些人不见得没发现,第二,绑了人,要离开,为何不锁门,而是留这么条缝隙,目的会不会就是引我们前来”
祝隱年思索片刻:“有道理,我进去,你们俩在门外等著,我若是一刻钟后没出来,你们就回家报信。”
祝子澈当场拒绝:“刚丟了祝语茉,万一你在出点事,我回去也活不了。”
萧寂见难以劝得动祝隱年,便换了招数,眼巴巴看著祝隱年:
“小年哥哥,我自己在外面害怕。”
话音刚落,三人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你们三个,在这儿干什么呢”
祝隱年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便看见了一身著黑衣的男子,正阴沉沉得盯著自己三人。
祝隱年眯了眯眼,一跺脚,一把匕首便从他右脚锦靴边出窍,对著那人冲了过去,对祝子澈喊道:
“带著阿寂,跑!”
他虽然人小,但武功底子极其扎实,內力霸道,在天境宫,便是那些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子弟,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若这人只是普通人,祝隱年自信,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很快,祝隱年的心便再一次沉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这人,竟身怀武功,內力不俗,显然,就是有备而来。
祝隱年的挣扎没能维持多久,便被那人夺走了匕首,一下子制服在地。
与此同时,祝子澈牵著萧寂,也被两个突如其来的男子,拦住了去路。
祝隱年和祝子澈两人被五大绑丟进了后院的柴房,果不其然,看见了已经昏倒在草垛上的祝语茉。
而最可怕的,那些人,竟单独带走了萧寂。
祝隱年手脚动弹不得,口中被塞了东西,呜呜咽咽说不出话,额头冷汗当即就渗了出来。
眼眶发红,无比后悔今日带著萧寂偷偷跑了出来。
更后悔这些年练功总是不够尽力,偷奸耍滑,只知道玩闹,总以为自己厉害,真遇上事了,却什么都不是。
这边,祝隱年觉得自己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坎,难受的快死了。
另一边,萧寂被那些大汉扛进了青楼,关进了一间小屋,听见门外那几个大汉悄声道:
“东家派的任务完成了,那三个小崽子在楼下柴房,这次天境宫不让步也得让步。
还有个外家来的小孩儿,不是祝家人,细皮嫩肉好看的很,留下来带出幽州,再过两年养大些,包东家赚盆满钵满”
萧寂抬手揉了揉眉心。
其实他刚才是想出手的。
但一来,037出了面,警告他不能直接在祝隱年面前崩了人设,祝子澈还在,所谓蝴蝶效应,將来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二来,这些人抓了他们,明显是有目的的,在目的达成之前,必不会轻易对他们动手。
他现在犹豫著的,是该以什么方式出手教训了这些不知死活的玩意。
这具身体和过去那些成年的不同,筋脉脆弱。
那些绑架他们的人各个身怀武功,內力强劲。
萧寂若是硬碰硬,这具身体的筋脉不见得能承受他自己的灵气运转。
届时伤了根基,又是麻烦事。
正琢磨著,便突然看见床边的铜镜前,毫无徵兆的,出现了一穿著大红喜服的女子。
那女子喉咙里哼著不知名的戏曲,对著铜镜一下下竖著头。
梳著梳著,那脖子便咔咔地扭了过来,身子未动,一张惨白的脸却正对上了萧寂:
“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