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境宫眾人皆知,祝隱年无肉不欢,但凡祝夫人下厨燉鸡,他必要拿下其中一只鸡腿。
至於另外一只,便看是祝子澈和祝语茉两人谁手更快了。
两人虽是庶出,但祝夫人大度,从不苛待孩子,这俩兄妹跟祝夫人也算亲近,这种饭桌上的事,虽然看起来礼数差了些,但总归热闹,祝夫人喜欢热闹。
今日,显然是祝子澈略胜一筹。
他看了看萧寂碗里的鸡腿,想了想,將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祝隱年:
“吃吧,省著回头又气得睡不著。”
祝隱年嘿嘿一乐:“哥你真好。”
萧寂看著祝隱年,对他露出一个假笑,学他:“哥你真好。”
祝语茉心大,也不在意,她觉得祝夫人燉的鸡,其他部位也很好吃,而且现在比鸡腿更让她感兴趣的是萧寂。
她看著萧寂:“你叫我姐姐,回头我把我屋里好吃的都给你送来。”
萧寂还没开口,祝隱年便道:“不叫,不叫不叫,我弟弟,用你给好吃的”
祝语茉在桌下踩了祝隱年一脚,眼瞅著两人又要干起来,祝夫人咳嗽了一声,严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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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言寢不语,看看人家子澈和阿寂,再看看你俩,成天跟乌眼鸡一样互掐,像什么话,都闭嘴吃饭。
桌上这才清静下来。
期间,祝隱年时不时就要给萧寂夹菜夹肉,萧寂身体不好,胃口也一般,吃了大半就吃不下了。
他偷偷在桌子。”
祝隱年看著萧寂碗里被明確划分出来的,乾乾净净的小半碗米饭,还有另一只碗里的菜,偷偷看了眼正在专心吃饭的祝夫人,將自己已经空了的碗,换到萧寂面前,將萧寂的碗端到自己面前。
又在祝夫人抬头看过来时,若无其事地端起碗,使劲儿往嘴里扒拉起来。
饭后回去的路上,祝隱年牵著萧寂的小手跟他说:“以后吃不完早点说,下回我是不会吃你的剩饭的。”
萧寂道:“我看你好像没吃饱。”
祝隱年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娘说我最近又壮实了,让我少吃些。”
回了房,祝隱年先是带著萧寂去沐了浴,然后將人裹得严严实实送回了屋,塞进被窝,便坐在窗边的小榻上,加了两盏烛灯,看起书来。
看著看著,就开始在书本上画起了小人。
“小年哥哥。”
萧寂喊他。
祝隱年嗯了一声,回头:“干啥哪不舒服了”
萧寂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祝隱年看著自己书上画了大半的小人,暗骂萧寂人不大,事挺多。
他將书本合起来放在一边,熄了烛灯,上床钻进被窝,又將萧寂身上松鬆散散的被子拉到他下巴,用力掖了掖被角,以防夜里凉气钻进萧寂被窝,才道:“睡吧。”
萧寂直挺挺躺在床上,上半身被祝隱年盖得严实,实在闷热,便偷偷把两条小腿从被子里伸出去。
在武学一道上能有造诣的人,五感必定比寻常人更加敏锐。
祝隱年还没睡著,萧寂一动,他就能感觉到萧寂不老实。
他问萧寂:“你干嘛呢”
萧寂偏头,无辜的大眼睛在黑夜中看著祝隱年:“什么也没干。”
祝隱年便將自己的脚丫子朝萧寂那边伸了过去。
果不其然,碰到了萧寂冰凉的脚。
祝隱年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发现不了你的小动作吗”
说完,起身將萧寂的脚重新包进被子里。
没一会儿,萧寂在听见祝隱年均匀的呼吸声后,又將脚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祝隱年瞬间睁开眼:“小机灵鬼,我可还没睡著呢。”
萧寂沉默,又將脚缩回了被窝。
祝隱年夜里是挺不了太长时间的。
过去,正常情况下,只要就寢前没有喝太多水,他都能一觉睡到鸡打鸣,连梦都不会做。
但今夜许是惦记著身边的捣蛋鬼不老实,祝隱年难得在夜里醒了过来。
下意识伸出腿,就碰到萧寂冰冰凉的小腿。
为了一劳永逸,祝隱年乾脆坐起来,將萧寂的腿捞进了自己被窝,用自己肉乎乎的大腿,將萧寂两条小腿夹在了中间。
萧寂睁开眼,轻轻嘆了口气,又悄悄將自己一只胳膊伸了出去。
翌日一早祝隱年人清醒过来的时候,萧寂就缩在自己身边,他的手脚都用力的箍在萧寂身上。
难得没睡好觉,祝隱年打了个哈欠,半晌才缓过神来,鬆开萧寂起了床。
萧寂照例睡到日上三竿,然后跟著祝夫人去看祝隱年。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有余,萧寂的身子,便明显见好了,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粉扑扑的有了血色。
祝夫人给萧寂准备了天境宫弟子的白色云纹锦衫,穿在萧寂身上可爱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祝夫人伸手抱起萧寂拋起来掂了掂,欣慰道:“胖了些,从今日起,便和你哥哥他们一起去练功,不求你武功盖世,能强身健体就是好的。”
祝隱年看著祝夫人將萧寂拋起来,嚇了一跳,连忙跑到祝夫人腿边伸手去接。
祝夫人重新將萧寂抱稳当,低头看著祝隱年:“瞅你嚇得,你娘我还能摔了阿寂不成”
祝隱年一开始的確是有些排斥和別人同住一间房的。
但这半个多月下来,萧寂听话懂事又乖巧,张口闭口小年哥哥,小年哥哥,像只会说话的小糯米糰子。
祝隱年觉得自己像是养了只小猫崽。
尤其是看见小猫崽身子日渐好转,他更是有种自己这些天心没白操的欣慰感。
听祝夫人这么说,连忙道:“娘,他身子不好,你莫要將他嚇出个好歹,您听话,把弟弟给我。”
祝夫人嘿了一声,將怀里的萧寂放下来塞给祝隱年: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我倒要看看你们不经过我同意把什么东西安排进我房里来了”
祝隱年牵著萧寂,也不跟祝夫人一般见识,摆摆手:“您若閒著无聊不妨多看看书,我带阿寂去扎马步了。”
祝宫主和祝夫人对祝隱年练功一事的管教不算苛刻。
一来,祝隱年天赋异稟这事毋庸置疑。
二来,祝隱年自觉,大半心思还是愿意在练功上的。
但孩子就是孩子,萧寂一加入练功的团队,祝隱年就跟著心不在焉。
尤其是看著萧寂扎马步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祝隱年想带著萧寂出去玩的心,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