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其实是会拍照的。
早在很久以前,陪著隱年在海岛散心养病的时候,就学会了拍照。
只是方向反了,当年学的都是些如何让人看起来更加丑陋的技巧。
在萧寂再次將镜头对准陶隱年的时候,甚至也恍惚了一瞬间,之后,久违的手感,便立刻被找了回来。
萧寂开始指挥著陶隱年摆动作,自己疯狂找角度,虽然拿的是手机,但看起来机极其专业。
陶隱年这边被他使唤的手忙脚乱,心里却感慨著,看萧寂这架势,今晚,自己就应该给他买一台专业的相机。
二十分钟后,陶隱年看著萧寂手机里几十张丧尽天良的扭曲照片,陷入了沉思。
隨后,擼起袖子便將萧寂按倒在了沙发上,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和萧寂扭打在一起。
萧寂喜欢陶隱年这样张牙舞爪的模样,是他自己身上永远没有的鲜活。
他在陶隱年发癲时,趁机吻了陶隱年的唇角。
陶隱年起初不干,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骂他:“混帐,你少亲我。”
但后来,萧寂亲的多了,陶隱年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將萧寂按在沙发上,堵住他的嘴,试图在唇舌的爭斗间占据上风,给萧寂一个教训。
两人正闹得激烈,陶隱年的睡衣都飞了出去。
“给我咬一口,我就原谅你。”
陶隱年的胳膊肘子懟在萧寂胸口,恶狠狠说出自己的诉求。
萧寂看他齜牙咧嘴的模样,问他:“咬哪”
陶隱年喉结动了动:“你昨晚咬我苹果,我要咬回来。”
萧寂拒绝:“那不可能。”
陶隱年不甘示弱:“你都咬我了!”
萧寂道:“那是你同意的,我没同意。”
陶隱年冷笑一声:“我咬你,还要轮得到你同意倒反天罡。”
说罢,便奔著萧寂的裤子出了手。
萧寂连忙翻身试图逃开陶隱年的魔爪。
两人在客厅里追逐起来。
萧寂看起来长手长脚,动起来非常灵活,陶隱年追不上他,气急败坏之下,脱了睡裤,朝萧寂丟过去,嘴上还喊著:
“给我咬一口你的屁股,你今天要是不让我咬,我就”
话没说完,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坚实厚重的中老年男声:
“混帐,你在干什么”
追逐停止。
陶隱年的睡裤掛在萧寂肩头,身上只穿著一条粉底紫的四角小裤衩。
他浑身一僵,转身,就看见了突然从阳台电梯里走出来的男人。
男人鬢角斑白,穿著西装,打著领带,看起来不算年轻,很沉稳,也很体面。
空气有片刻凝滯。
但很快,陶隱年就自行扼制住了这种几乎可以立刻致死的尷尬。
从萧寂肩头撤下自己的睡裤,重新穿回身上,看著那男人,不满道:
“您像话吗来之前也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
男人冷哼一声:“你像话吗,大白天光著屁股满屋跑,还要咬別人的屁股!”
陶隱年脸一红,不再顶嘴,扯扯萧寂的袖子道:
“我爸,老陶。”
萧寂看起来也很沉稳体面,对著老陶微微頷首:
“您好。”
老陶上下打量了萧寂一番,淡淡道:“坐吧。”
三人分別坐在围绕著茶几的三张沙发上。
片刻后,没人说话,萧寂便起身去给老陶和陶隱年倒了茶,又重新坐回去。
陶隱年率先开了口:“您怎么来了”
老陶瞥了陶隱年一眼:“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陶隱年瞥了萧寂一眼,又不吭声了。
萧寂想了想,看了看手机道:
“你们先聊,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说完,便起身直接穿著睡衣上了阳台的电梯。
老陶这才道:“你怎么玩我都不干涉你,点钱,包养个小主播,这没什么。
但你弄得人尽皆知,还把人带到这儿来,想没想过要怎么收场”
陶隱年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事儿,老陶肯定早就知道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瘫著道:“哪天死哪天收场,这不还早呢吗,急什么”
老陶一愣,隨后道:“你认真的”
陶隱年嗯了一声:“您別指望著我结婚生孩子了,林鷺说我是gay他不是,等他以后有了小孩儿,您抱去玩玩,也是一样的。”
说这话的时候,陶隱年心里是忐忑的。
甚至做好了准备,老陶要是极力反对,他就直接跃上阳台。
阳台后面有一层水泥凹槽,就算是掉下去,也摔不死。
他习惯了这样张牙舞爪地將心思藏起来。
但意外的是,老陶却並没多说什么。
只在许久的沉默后,说了一句:
“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我答应过你妈妈,將来感情的事,让你自己决定,绝不干涉。”
“但你要想清楚,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萧寂离开之后去了地下停车场,蹲在一边发呆。
他原以为这一场父子间的对决会持续一段时间。
但不出半个小时,他就接到了陶隱年的电话,让他回去。
老陶的茶杯见了底。
陶隱年一见萧寂,便站起了身,將手机丟给老陶:
“爸,给我俩照张相,他那边,营销號造著谣呢,得澄清一下。”
老陶拿起陶隱年的手机,对著萧寂和陶隱年隨手拍了张照,临走前,拍了拍萧寂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陶隱年专心致志看著照片,对萧寂道:
“你的拍照技术还赶不上老陶,发这张。”
萧寂看著陶隱年垂眸看照片的侧脸,说了声好。
作品发了。
了【老子没有钱】,站在豪宅里,相靠在一起的两张脸和营销號里亲密无间的两人完全对上了號。
文案没有配字,只有三颗心。
按理说,老陶那边默认了两人的关係,萧寂也官宣了,陶隱年应该算是踏实了。
但萧寂却察觉到,陶隱年的心情,似乎又再一次低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