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法医,你这该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
宋听南看着眼下一片青黑,唇上冒出青色胡茬一脸疲惫的何法医。
只见原本还哈欠连天的何宋瞬间清醒,两眼放光像是看到肉包子的狗一样。
“宋小妹妹,现在这个点儿其他人估计都还没醒,要不要来法医室坐一坐?”
宋听南的嘴角抽了抽,哪有人随便邀请人去法医室的。
不过她希望公安能快些抓到那老头为民除害,也就没有拒绝。
楚修远收到消息赶去法医室的时候,屋内的两人已经对昨日发现的尸骨进行尸检拼凑了。
连续熬了一个通宵的何宋,青黑暗眼底丝毫没有困倦感,神情专注。
整个法医室基本上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全都被昨日新来的白骨佔据了。
看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全神贯注在尸检上的两人,楚修远轻咳一声。
“怎么样,有什么结果吗?”
何宋看着台上的风干残肢,面色严肃认真开口说道。
“根据这几具残肢检验,因为是风干的原因,风干会破坏软组织的特征,影响对于兇器的判断,并且很难判断出伤口是生前还是死后伤。”
“不过,被风干的尸块,骨骼特征完美保留,经过我们对于白骨和这些干尸块的检验,兇器很可能是锯子。
小赵瞪大了眼睛,好奇问道:“那如果是相对死亡时间没那么久呢,怎么判断断肢伤口到底是钝器还是锐器?”
宋听南轻声开口,“那就很好判断了,斧头形成的创伤是v字形或楔形切口,创口干净,边缘相对平整。
但锯子形成的创口张开不明显,边缘呈条状或线状,非常不规则。”
“用通俗的话来讲,斧头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切黄瓜,切口平滑,一刀两断。
而锯子就像用一把锯子锯木头,断面粗糙,能看到来回锯动的痕迹和木纤维。”
楚修远蹙眉,沉声开口,“还有吗?”
何宋把检验铁盘拿给楚修远看,“这是在干尸断肢创口发现的金属碎片,很像是某种类型的锯子碎屑。并且根据对挖掘出来的白骨检验,其中的受害者死亡时间最短是几个月最长的十年以上。”
“不过,因为人手不够,暂时还没有把那些尸骨拼接好,判断出受害者的人数,根据目前的骨盆情况,受害者基本上都是女人孩子。”
“该死的老头!老大咱们一定尽快把人抓回来,以免其他的无辜之人遭殃。
然而,接下来宋听南的话让本就气愤的几人,更加的愤怒。
“我当日听到吴家村的村民说这个刘老头是靠着打猎卖野猪肉为生,早些年老婆跟人跑了,
现如今发现这么多白骨,我很难不怀疑此人靠着猎杀女人孩子为乐,并且还
将受害者的肉切割进行售卖!”
霎时间,几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小赵更是忍不住胃里的翻湧直接冲出去。
楚修远脸色虽然难看,但根据这些年判案的经验,觉得宋听南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何宋垂眸,倒是对于案件究竟如何并不关心,镜框下的黑眸不动声色的盯着漂亮美艳中带着一丝英气的女孩,眼底的欣赏毫不遮掩。
楚修远挑眉,对上何宋那一脸捡到宝的表情,黑眸瞥向垂头双耳不闻继续尸检的女孩,并没有了在案发现场那惊恐不安的样子。
“咳,何法医,你觉得呢?”
何宋扶了扶金丝镜框,一本正经的说道:“具体案件是怎么样那就是楚队长的事了,我只是一个法医,只能提供尸检报告。”
楚修远蹙眉,正要说话就听到何宋这个笑面虎的声音。
“宋小姐,你既然有这样专业的法医知识,我想邀请你来当我法医助手,工资每个月两百五十块。”
宋听南嘴角抽了抽,猛地抬起头,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就见到何法医无奈可怜的声音。
“你也知道我们法医部就我一个人,发现案件的时候,一个人压根儿忙不过来,要是有宋小姐这样专业的人,再好不过了。”
“我?”宋听南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她正愁找工作的事,现在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虽然二百五听着不太好听,但怎么也比她在外面找工作强。
楚修远脸瞬间黑了下来,没想到这个何宋居然打着跟自己抢人的算盘,轻咳一声开口打断两人的话。
“咳,何法医正事要紧,你预计什么时候能把发现的白骨拼出受害者的人数。”
何宋蹙眉看着明显是给自己拆台的人,金丝镜框下的眸色幽深,挑了挑眉。
“这要是乔小姐同意来上班,效率自然翻倍,尽快搞定。”
楚修远舌尖顶了顶腮,暗道这老何的心机深沉。
宋听南没有看出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正要说话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几人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又高又壮的大树没想到宋听南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这么胆大,居然待在验尸房,还是面对这么一堆白骨干尸。
“宋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也是来看验尸的进度吗?”
“唉?!”
何宋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身旁戴着口罩的小姑娘小脸瞬间褪去了血色,一阵干呕的冲了出去。
瞬间一片寂静,只剩下三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楚修远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暗暗给突然冒出来一头雾水,不明白突然发生了什么事的大树一个讚扬扬的眼神。
何宋眯眸,眼神凉飕飕的扫了眼门口的大树,冷声开口。
“楚大队长想笑就笑吧。”
楚修远一本正经的皱了皱眉,“老何,你这就误会我了,我可什么都没干。”
“再说了,人家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哪能成天让人家和尸体打交道呢,怎么能怪我,这不是人家小姑娘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嘛。”
何宋冷哼一声,好不容易找到挖人的机会,没想到就被这两人给破坏了,
心情糟糕透了,他不耐烦的挥手赶走这碍眼的两人。
此时,呆在卫生间一阵狂吐,快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完的宋听南,眯眸看着镜子当中面色苍白的自己。
视线瞥向垃圾桶中那刚刚被自己丢掉的手头,脸色苍白如纸,心里的疑惑陡然丛生。
但想到一个月250块钱,心里又是一阵肉痛。
再想到自己要整天和各种各样的尸体打交道,就是再大的诱惑也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