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听得柯镇恶到了之后的话,双眼陡然变得如毒蛇般森寒,她只道自己命不久矣,全然不顾后果起来。
“老瞎子,你想杀我,我先杀了你!”一声厉喝,李莫愁袖袍接连挥动,三十余根银光闪动,分別射向了柯镇恶四人。
看著张无忌有所变色的侧脸,李莫愁心道:你想救人,我偏要杀人,看是你能救下的多,还是我杀的多!
张无忌没想到心里惆悵间会生出这般变故,他向前踏出两步,躲开了射向自己的冰魄银针。
李莫愁对此早有预料,知道自己现在这般绝对打不中张无忌,对其所发冰魄银针数量最少,只是一个虚招,更多的是对付柯镇恶三人。
张无忌两步踏出之时,回手朝半空连点,嗤嗤声中,诸多射向武三通的冰魄银针受力弯折,变了个方向。
以武三通的武功避开此时李莫愁所发的暗器原本不难,但他对张无忌已经奉若神明,觉得张无忌制服了李莫愁,再没做他想,完全没料到李莫愁会犹如毒蛇般,突然偷袭。
听得嗤嗤声响,方才意识到是有暗器射来,他心中一惊,就地使了一招驴打滚,避开了一根射向要害的冰魄银针,但小腿却被最后一根射中。
原本这是李莫愁封锁武三通位置所射,但她没想到武三通会呆傻不动,全靠张无忌拦下了大部分暗器,最后吃惊之下,自己迎向了暗器。
张无忌无暇多管,心道这暗器虽毒,但本身並非见血封喉的剧毒暗器,武三通內力不弱,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凭他在医毒上的理解,事后给其治癒不难。
而且,发射暗器的李莫愁就在不远处,直接从她身上拿到解药就是。
他左手帮武三通挡下大部分暗器,同时並未忘了柯镇恶两人,只是与柯镇恶相距甚远,一阳指指力无法抵达不说,柯镇恶两人所面对的暗器数量远在武三通之上。
李莫愁听说柯镇恶绰號“飞天蝙蝠”,一手铁蒺藜暗器用得十分精妙,是以將半数暗器打向了他。
柯镇恶在陆家庄与李莫愁交手时,一直忌惮李莫愁的冰魄银针,並未发射暗器,免得將那冰魄银针给引出来。
现下真的遇到冰魄银针,柯镇恶双手扣住了数枚铁蒺藜,却没有朝自己身前射去,反而朝一旁发射。
一边发射,柯镇噁心里一边怒骂李莫愁狠辣程度不在西毒欧阳锋之下,居然向小女孩施展如此阴毒的暗器。
只是他此刻全神贯注发力,不能开口,否则所发暗器將会失去准头。
柯镇恶暗器水平与听声辨位能力一样的非同寻常,所发射铁蒺藜数量凭藉体积,挡下了不少冰魄银针。
数枚铁蒺藜在空中一撞,反弹开来,又挡下了一些冰魄银针。
李莫愁瞧得这一手暗器手法颇为佩服,只是终归百密一疏,仍有一根冰魄银针直射郭芙眉心。
试想人手再大再巧,扣住铁蒺藜那般暗器终归不会太多,远不如李莫愁將冰魄银针放在袖袍,挥动袖袍的发射数量。
她此次发射的冰魄银针力道不足,但以冰魄银针的毒性,又是如此重要位置,就是立时服用解药也是无用。 就在这时,一个木塞横飞而来,將那银针撞飞了出去。
柯镇噁心里异常震惊,他耳朵之灵敏还在正常人双眼之上,铁蒺藜刚发射便听到有人也发射了暗器。
只是他所发铁蒺藜有著诸多巧思,会让李莫愁的冰魄银针轨跡生变,其中还掺杂了他的铁蒺藜,要想帮忙实在是困难无比。
没想到对方在乱中还能准確拦下那最后一根银针,这一手暗器准度的功力,在他生平所认识之人中,已不在东邪黄药师之下!
柯镇恶震惊之余又有所惊讶,没想到那暗器之后还有暗器。
张无忌帮了武三通一把,右手从怀里掏出了那盛放灵丹的瓶子,他掌心发力,塞住瓶口的木塞波的一声弹射而出。
他因为要掏瓶子,木塞发射的比柯镇恶的毒蒺藜晚了一些,但幸而速度奇快,挡住了对郭芙的致命一击。
至於柯镇恶所思考之事,对於张无忌来说实在是稀疏平常,他武学境界极高,只是看柯镇恶的手法,便已能预料之后的诸多变化。
掌力再度吞吐,整个瓶子顷刻碎裂,连同瓶內药丸化作暗器,速度更快的去挡发射向柯镇恶的冰魄银针。
那瓶子碎片在张无忌新九阳神功內力加持之下,威力还在柯镇恶所发的铁蒺藜之上,叮叮声响中,便是挡下了数枚冰魄银针,这並不算奇。
奇的是那药丸,它被冰魄银针射中,竟然在半空滴溜溜一转,进而又让一根冰魄银针贯穿,一来二去,仿佛被射成了刺蝟般。
这一避、数指、连发暗器,看起来不过剎那之间,却已经用尽了张无忌平生所学。
张无忌喘了口气,正要向李莫愁要解药,却见李莫愁已化作一道黄影冲入到了窑洞。
武三通还想动身拦阻,但他小腿上中了冰魄银针,即便运力抵抗,却不见效果,左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紧跟著一声惨叫从窑洞中响起,李莫愁隨声去而復返,双手中各多了一个女孩。
“將人放下,把解药拿出来。”张无忌凌然道。
李莫愁笑道:“想要救人、想要解药,你就动手来抢吧,看是你出手速度快,还是我快。”
刚才她中了一阳指,麻了半个身子,但自觉死在顷刻,內力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仅身体不再麻木,反而变得身轻如燕。
她並不知道,每个人体內潜藏的力量非常庞大,只是平常使不出来,每逢紧急关头,往往平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都能负千斤。
她自觉没有了活路,激发了身体所蓄有的潜能,与乾坤大挪移的根本道理不谋而合,这才有了一线转机。
李莫愁在此接连受挫,让江湖眾人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却对这破窑从心底產生了恐惧,当下施展轻功,犹如疾风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