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
尉迟湛清冷的声音,拉回了容臻游离的思绪。
“怕。”
人魔勉强接受。
人跟魔气,还是算了吧。
尉迟湛神色微僵,眼中寒芒骤现,“我一出生便化形了,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容臻解释,“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
在那些风月场所,魔男魔女长相俊俏,身段诱人,一直都是最受欢迎的存在。
像她这种左拥右抱的女人,还会不习惯?
尉迟湛扯了扯嘴角,“你若嫌弃,我便不去了。”
“好。”
不去就不去呗。
容臻将腕表光脑戴在他手腕,“还要什么?”
一副准备要将他送入空间的模样。
尉迟湛乌黑的鸦羽微颤,他穿着月白色长袍,静静伫立在昏暗的光线中,明明近在咫尺,距离却仿佛隔着很远。
“我是天弃之人,厄运缠身。”
“周遭皆受我影响,即便是空间也无法阻挡。”
他声音冰冷。
像带着无尽的黑暗。
容臻疑惑:“最近怎不见任何影响?”
之前在年代世界。
她是‘天厌之人’,每次离开容家的地盘就会遭遇各种暗杀,生活无比刺激。
‘天弃之人’比‘天厌之人’威力还牛叉??
尉迟湛身侧广袖中的指尖微颤。
那双桃花眸潋滟,没有嫌弃,没有排斥。
她就不怕吗?
尉迟湛第一次对她产生了一点疑惑。
忽然,一股力道搂着他腰向前。
“走吧。”
尉迟湛不由自主地看向容臻,容臻捏了捏他的手,“别看我了,看脚下的路。”
他轻轻垂落眼睫,手中温热的触感跟他的冰冷,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
走到乌桕林。
六驱飞龙马车静静伫立。
车身主体由一种泛着冷光的木料打造,纹理细腻,在夕阳下隐隐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驭座上乌长欢咧着嘴傻笑,“小姐!”
容臻微微颔首。
这时,马车宝蓝锦绣窗帘忽然从里面撩开。
一张漂亮病弱的脸露了出来。
“臻姐姐!”
萧洛雪声音比平时略高。
白皙的脸很快微微洇红。
乖乖的。
容臻朝他招了招手,身旁的尉迟湛忽然莫名抽出了手。
“吃醋了?”
容臻又抓着他的手。
尉迟湛微微别过头,声音有些不自然,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睡都睡过了,拉扯一下又如何。”
尉迟湛眼神一怔。
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很快又恢复冷淡神色。
他微微皱眉,冷冷道,“休要拿这些话打趣,成何体统。”
“好吧。”
放开了他的手,容臻上了马车。
马车车辕较高。
如今上面放置着一座精巧玄色木楼梯落地,看着像是琼宇楼阁一般,缥缈神秘。
容臻脚步轻盈走上木梯。
像是化羽成仙飞去一般。
尉迟湛心里莫名不悦。
察觉到自己对她的关注,先前的不悦又加重了两分。
天气似应景一般。
轰隆隆的声音忽然从天空传来。
豆大的雨滴啪啦啪啦砸落。
天地瞬间昏暗黑沉。
一股无形力量卷起尉迟湛飞起,转眼之间,便落在容臻怀里。
一股熟悉的桃花香霸道钻入鼻间。
这段时间似幻似梦的疯狂记忆,忽然铺天盖地席卷在脑海。
尉迟湛面色微微发沉,“我自己走。”
“好。”
容臻干脆利落将他放下,撩起门帘进去。
尉迟湛却莫名烦躁。
圆润的珍珠门帘左右垂落,隐隐绰绰,层层叠叠都是白润珍珠。
竟看不见一丝马车里面的景象。
唯有叮叮当当的乐曲轻轻响起。
见尉迟湛半天不动弹,乌长欢忍不住催促,“尉迟公子,快进去吧。”
这飞龙马车霸气威风。
乌长欢早已迫不及待地想再次驾马车。
听闻此言,尉迟湛神色冷凝,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警惕。
一个夫侍却被唤作公子,她究竟意欲为何?
以他凶恶厄运,注定坎坷多舛,唯有在她身边方有一线生机。
他面上波澜不惊,只是抿着唇。
方才那一股莫名烦躁在警惕中,早已消失了痕迹。
尉迟湛不疾不徐向前迈步,撩开门帘,一股清雅的幽香夹带着熟悉的桃花香袭来。
“洛风,这个送你。”
“洛雪,这是你的。”
“庄聿,送给你的。”
“尤寒,快来戴上。”
容臻声音散漫,像是给每个人分派礼物。
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方才消退的那一股烦躁,莫名又涌了上来。
隔着雕花镂空的屏风,盆景,看见庄聿几个容貌出众的男子,围坐在她身边。
她拥着庄聿的腰。
似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看了过来。
她声音慵懒散漫。
像是唤男宠一般,“尉迟湛,快点过来。”
这场景骄奢淫逸,不外如是。
尉迟脚步下意识停滞,在别人察觉之前,又恢复了从容的模样。
香炉袅袅生烟。
窗外的大雨啪嗒啪嗒砸落。
“认主戴上。”
一个精致金玉小盒放在尉迟湛手里。
“多谢。”
他表情平静。
旋即找个了较远的位置落座。
独自一人冷冷清清。
仿佛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容臻。”
庄聿语调微冷,似不满她的分心。
容臻头也不回将人搂抱在怀里,见尉迟湛安安静静坐着,没有厄运出现,便移开了视线。
神识微动,车帘升起。
窗外大雨连成线砸落,挡住了视野。
风很大。
一阵水雾从窗外吹了进来。
“雨天,好舒服。”
容臻刚感慨完,余光看见萧洛雪在冷风中缩了缩身子。
“洛雪,空间里有衣服,快穿上。”
萧洛雪正在玩着新得的空间戒指,听到容臻的声音,抬眼看着她,又看着她怀里的庄聿,一眼又一眼。
“怎了?”
萧洛雪摇着头。
旁边的萧洛风忽然拉着他起来,两人进了里间。
“大哥,你冷为何不去穿衣?”
“我”
萧洛雪支支吾吾。
眼神闪躲。
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萧洛风与他五感共通,自然洞悉了他心中所想,竟想受凉引起那人注意,值得吗?
萧洛风目光清冷又带着一丝无奈,“你我五感相连,你若为了那些无谓的心思,糟践自己,糟践了我,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