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一轮下弦月掛在天边一角,漫天无数的星辰闪烁。
一艘衝锋艇上,李紧带著周星祖在海面上寻找著邓李洋的踪跡。
“標叔!”
已经两天一夜没睡的周星祖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忍不住问道:“我们到底要找到什么时候?”
坐在最后面的栏杆上,张標目光幽冷,怨气衝天,“一直找,直到找到他为止!”
周星祖脸上的表情一苦,“如果找不到呢?”
张標道:“如果找不到,我就缠著你,一直到找到为止!”
周星祖的脸更苦了,“那也太惨了吧?”
他已经从李紧那里知道被鬼缠的后果。
他不想被鬼缠,走霉运,连喝水都塞牙缝!
“不想被我缠,那就抓紧时间帮我找到邓李洋的位置。”
张標道:“等我报了仇,就去地府投胎。”
周星祖趴在栏杆上,“我现在好睏,明天再找行不行?”
张標冷声道:“你觉得呢?”
周星祖直接往身后一躺,“那你杀了我吧,我真的没力气了。”
看著男人的无赖模样,张標心中也是无力。
这种不靠谱的人,怎么就是他的救星?
李紧不靠谱,让他惨死。
现在他的救星也不靠谱,让他报仇遥遥无期。
李紧开著快艇,一句话都没说,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他也很累,很苦。
但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的的確確是他的疏忽大意导致搭档张標被抓,然后惨死。
两人搭档多年,一起捉贼,一起吃喝赌,关係不是兄弟,但胜似兄弟。
张標虽然不怪他,但他却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替张標报仇。
现在周星祖坚持不住想要偷懒,他也不意外。
第一天见面,他就知道周星祖是个什么德行?
如果说,他贪生怕死,混吃等死。
那么,周星祖就是单纯的油嘴滑舌,志大才疏,烂泥扶不上墙!
在警察的工作上,天生就会划水摸鱼。
吃不了苦,受不了罪,还整天想著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
李紧自己做了一辈子便衣警察,混了一个警长衔,贪生怕死的他,也不指望升职。
周星祖年纪轻轻就这样,前途也是一片渺茫。
对於这样的人,他是看不上。
没出息!
还想追他女儿?
做梦!
除非他死,除非女儿眼瞎,才会看上这种混球!
他真正欣赏的,还是苏杰这样盖世无双的人中龙凤!
这段时间,他和两个师弟师妹深入的交谈过,已经知道了苏杰的真本事。
港岛茅山派的復兴,並不是一句空喊的口號,而是真的有机会实现。
他作为茅山派的一份子,也想尽一份力。
只可惜,他荒废修行多年,实力低微,没什么本事,连曾经教导的师弟师妹都比不过不过好在,他供奉祖师法身多年,也学了一个伸长手臂的本事,可以將两只手臂变到四五米长。
但这个法术除了让他躺在沙发上就能打开冰箱电视,毫无用处。
而且,发功慢,消耗大,以他的法力也就坚持一分钟时间。
就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想到这个法术到底能用到什么正经事上?
躺了一阵,没人搭理,周星祖又爬了起来,“紧叔,这两天小玉怎么没有给你送饭?”
李紧淡淡道:“小玉不喜欢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小玉为什么不喜欢我?”
周星祖有些猥琐的摸了摸下巴,“难道我长得不够帅?”
“小玉喜欢那种才华横溢,事业有成,风度翩翩的男人。
李紧道:“很明显,你不是。”
“你的长相普普通通,和帅一点关係都没有,完全不沾边。”
“至於前途?”
“要不是张標帮你偷偷换了文件,你现在就是一个军装巡街。”
“你不要小看我。”
面对困难,周星祖却是自信满满,“我现在刚刚加入警署就是便衣警察,以后肯定会发达。”
李紧反问道:“有多发达?”
周星祖想了一下,“最年轻的督察,最年轻的警司!”
李紧撇了一眼,“年轻人不要做一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周星祖不服气,“我一定能够做到!”
一旁的张標忍不住打击道:“做最年轻的督察,你已经没机会了。”
周星祖连忙问:“为什么?”
张標说出真相,“港岛最年轻的督察是二十岁,你今年都二十二了!”
周星祖皱起眉头,咬著牙道:“我最恨那种走后门的关係户!”
“能够二十岁当上督察,可不是简单的有关係,还要有真本事才行!”
李紧翻了一个白眼,“就你这样,能在退休前混个督察,就算是祖宗保佑,烧了高香!”
周星祖有些气,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我怎么才能快点当上督察?”
李紧隨口道:“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加入非正常案件中心是最快的捷径。”
“为什么?”
周星祖不懂,“因为藏羽?”
“不是藏羽,他只是一个顾问,又不是我们警署的警察。”
李紧给出答案,“因为署长重视,你只要表现得稍微出彩优秀一点,就能被他记住。”
“后面有点功劳,就能被无限放大,然后快速升职。”
周星祖羡慕道:“那跟我一起毕业的六个人,岂不是运气很好?”
李紧点点头,“他们的升职速度肯定是你们这些人里面最快的。”
周星祖更羡慕了,“那怎么才能加入非正常案件中心?”
李紧默默说道:“只要我师兄点头就行!”
“唉一周星祖嘆了一口气,“说来说去,还不是藏羽说了算?”
李紧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周星祖刚想继续说话,看看能不能走后门,却是感受到一股寒气袭来。
有过类似的经验,他还以为是张標,“標叔,我现在又冷又困又饿,你別靠我太近了。”
张標却是说道:“娇娇,你到我这里来坐。”
娇娇?
一个陌生的名字。
不管是周星祖,还是李紧,都瞬间转过了头。
李紧没开眼,看不见。
但作为茅山道士的第六感,还是让他隱隱感觉快艇上面多了一道陌生的气息。
周星祖就是完全看不见了,乾巴巴问道:“標叔,你朋友啊?”
张標点点头,“二十多年前认识的朋友。”
周星祖自来熟的笑了一下,“大,你好啊!”
只是他看似友好的態度,瞬间就將突然出现在快艇上的女鬼激怒,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四五度。
下一秒,伴隨著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浮现,一道娇喝声响起。
“谁是你大婶?”
“你叫谁大?”
看清女鬼的真面目,周星祖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年轻?”
徐娇娇一只手插在腰上,“我二十岁就死了,当然年轻了!”
周星祖一脸惋惜,“你长这么漂亮,二十岁就死了,真是可惜了。
徐娇娇一脸无所谓,“我又红不了,死了也就死了。”
周星祖则是好奇,“你是怎么死的?”
提起自己死因,徐娇娇忍不住嘆了一口气,“我马上就能投胎了,下辈子重新做人!
,周星祖再问:“你是怎么死的?”
“咳咳—”
李紧故意咳嗽一声,“不该问的,別问!”
徐娇娇眨眨眼,笑道:“我又不是厉鬼怨鬼,没什么不好说的。”
周星祖继续问:“那你是怎么死的?”
徐娇娇道:“我喝醉了,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
周星祖问:“那时候你多大?”
徐娇娇道:“刚满二十岁。”
周星祖点点头,“如果你还活著,那就是四十岁,差不多也要做奶奶了。”
“谁要做奶奶了?”
徐娇娇有些脸红,“我连男朋友都还没谈过。”
周星祖问:“你来干什么?”
一听这话,徐娇娇终於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转头看向张標,“你的事我去求了乾爹,我已经知道你的仇人现在在哪儿?”
张標眼中怨气一闪而过,“他在哪儿?”
徐娇娇伸手轻轻一点,“我把你仇人的位置传到你的脑海,你就能追踪到他了。”
冥冥之中,张標感觉到邓李洋的位置在东南方向,大概二十公里。
“李紧,我们去东南方向。”
张標看向曾经的搭档,“邓李洋在那边。”
李紧调转方向的同时,嘴里说道:“阿星,你用扣机通知警署,让他们赶紧过来。”
周星祖拿出扣机,“好!” “没我的事了。”
见大家分工明確,徐娇娇笑著拍了拍手,“那我就走了!”
周星祖想要搭汕说话,但他一转头,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忍不住问道:“她人呢?跑这么快?”
“她是鬼!”
李紧提醒道:“一只很厉害的鬼!”
周星祖皱了一下眉头,“有多厉害?”
李紧道:“反正收拾我们轻轻鬆鬆。”
他能感觉到,那个女鬼的魂体纯粹,绝对是厉鬼以上层次。
只是身上没有血煞之气,並没有害人,是一只善鬼!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阿標,你和那个娇娇是什么关係?”
“二十年前,我和你还不是搭档。”
张標眼神闪过一丝追忆,“那时候我刚刚被提拔成便衣警察,处理一起意外坠楼的案子,死者就是徐娇娇。”
“因为她没有亲人,所以她的后事是我帮她料理的。”
“因为是我亲自负责的第一起命案,我对她记忆力非常深刻。”
“想著她没有亲人,所以逢年过节祭祀祖先的时候,都会搭著烧一些纸钱给她。”
李紧恍然,“她就是那个鬼差?”
张標点点头,“是她!”
他也没想到因为自己曾经的一次善举,让自己死后有这样的一层关係!
只能说,种善因,得善果。
李紧还有一个疑问:“她的乾爹是谁?”
“我不知道。”
张標目光看向远处,“我劝你也不要打听。”
李紧尬笑一下,“我就是好奇而已。”
乾女儿是厉鬼一级的鬼差,乾爹有极大概率是一只实力恐怖的鬼將!
他惹不起!
顿了一下,他忍不住拍了一下脑袋,“刚才忘了让她帮忙传递一下消息,我们这里只有bb机,不方便。”
不过他这个担心是多余。
快艇没开出去多远,他们就碰到一艘水警的船。
在借用上面的电话通知警署后,他们继续出发。
按照约定,他们不应该轻举妄动,需要等待后续支援,大家一起行动。
但张標已经被执念控制,想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港岛没有死刑,但他要邓李洋死!
李紧虽然怕死,窝囊了一辈子。
但为了给搭档报仇,他也是豁出命去。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一次,他拼了!
周星祖不想冒险,他只想当警察,有个稳定的工作,混口饭吃。
但他没有任何决策权。
而且,他被张標的威胁,也不得不选择去冒险。
差不多同一时间,高大海也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发现邓李洋的踪跡。
这次苏杰开出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他也会不留余力,將魔下全部鬼魂都派了出去,对港岛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他的手下,虽然没什么能力,但好在人数够多,对整个港岛都极为熟悉。
终於是在大海上发现了邓李洋的踪跡,没有任何犹豫,他把这条消息通知给了苏杰。
要么不来,要么就一起来。
同时收到邓李洋的消息,苏杰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他也没有多想,立即通知胡信,准备进行最后的收网!
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胡信也发挥他作为一名警司,一名前飞虎队员该有的能量。
让飞虎队一起去抓邓李洋这个金鹰集团的董事长!
他作为总指挥,已经確定了剿灭金鹰集团的头功,后面的功劳瓜分,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抓捕邓李洋的事,谁做不是做?
当然,他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作为国际犯罪组织,他甚至能想像邓李洋身边有多少不怕死的亡命徒作为保鏢?
交给最精锐的飞虎队去做,减少下属不必要的伤亡,是他作为总指挥最正確的安排。
做好一切准备,苏杰也跟著一起出发。
他的任务是兜底。
到目前为止,他都还不清楚邓李洋身边有没有电影里面那个邪道法师?
如果没有,那最好不过。
可要是有,让飞虎队的进攻受挫,就需要他帮忙了。
对於张標的擅自行动,他也並不意外。
横死之后,张標已经变成怨鬼,他现在的执念就是復仇。
他虽然附身在警枪上面,变得十分厉害,不惧普通凡人,杀人如杀鸡一样简单。
但要是遇到那位邪道法师,绝对会狠狠的栽一个大跟头。
按照他的猜测,邓李洋大概率是在泰国请了一个邪道法师作为保鏢。
不然,吃过庄宰仁三鬼大亏的他,可不敢轻易回来。
情况也的確如苏杰所料。
在找到邓李洋躲藏的轮船后,李紧和周星祖两人就直接强行登了上去。
李紧窝囊了一辈子,內心愧疚,想要给搭档报仇。
周星祖就完全是赶鸭子上架,被逼无奈。
他不去,张標就一辈子缠著他。
他不想被鬼缠,就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但好在,那把枪够神。
在张標的控制下,瞬间就解决了一小半的保鏢。
其余的保鏢,也都被他压制的躲在掩体后面,根本不敢露头。
可在会拐弯的子弹面前,任何掩体都没有作用。
对普通人来讲,会拐弯,会加速,会减速的子弹,完全就是机械降神。
周星祖是警察,扣动扳机开枪的也是他,因此张標不会承担杀人后產生的血煞之气。
邓李洋躲在船舱里面,外面的保鏢不断被杀,让他不得不求助於眼前的冷酷男人,“谭大师,还请你快快出手,不然我身边就没人了。”
“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你给我钱,我保护你的安全。”
谭青身上披著黑色斗篷,脸上不苟言笑,神情冷漠,“我会用行动来告诉你,这钱绝对物有所值!”
邓李洋脸上露出笑容,“那就谢谢谭大师了。”
前任老大变成鬼,他被嚇得躲到了泰国。
在泰国,他打听了不少关於灵异界的事。
在泰国灵异界,法师有很多,但大部分的口碑都不是很好。
要么拿钱不做事,要么就是反噬僱主。
不过,他也打听到一些比较讲信誉的法师,眼前的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拿钱办事,並且从无败绩!
他也看过对方的一些手段,刀枪不入,操纵鬼怪,炼蛊之术,十分厉害。
为此,他不惜了三千万港幣一年的重金,请对方做自己的保鏢,负责处理他遇到灵异事件,保护他的安全。
看著谭青出去,邓李洋內心鬆了一口气。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带著贴身的四个保鏢立即换了一个房间,並做好情况不对,隨时坐小船跑路的准备。
只可惜,驾驶舱被外面两个警察破坏,不然直接把船开到其他国家的海域,就算是港岛警察来了,也没办法抓他。
谭青来到外面,听著耳边的枪声,目光微冷,脸上不觉扬起残忍的笑容。
他修炼的奇门之术,集合百家之长。
特別是修炼的白莲教请神术,有神將护体,刀枪不入。
一般的枪械武器,根本没法对他造成伤害。
他身上披的黑色斗篷,也是一件厉害的法器,是白莲教圣物。
不仅防御力惊人,刀砍不破,火烧不坏,还能够遮掩他的气息,改变他的容貌,甚至可以让他短时间內飞行。
他这般实力,对付区区一只凶鬼,完全就是绰绰有余。
猛然出现,近距离耳边传来一道枪声。
“碑谭青只感觉额头被针扎了一下,微微刺痛。
敌人来不及开第二枪,他就已经衝到对面前。
伸出铁一样的臂膀,谭青两个沙包大的拳头,猛的用力打在面露惊恐的二人身上。
“膨—
“噎李紧和周星祖都感觉自己被汽车狠狠撞了一下,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老血喷出,彻底失去战斗力!
眼前的敌人,实在是太强了!
敌人失去反抗能力,谭青脸上不免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把他们带下去,让老板处置!”
没有用太多的手段,只是很轻鬆的一次出手,他就將两个警察抓了起来。
他其实一开始就能出手,將两人一鬼一网打尽。
但要是他一开始就出手,没有这些保鏢的命在前面铺垫。
那他拿的三千万,就不值了。
一些普通的凡人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他无所谓。
他相信他的老板邓李洋,也无所谓!
这些尸体,全都是精壮男人,刚好可以让他拿来炼蛊,一个都不会浪费。
闯入轮船上的两个警察被抓住,邓李洋也终於走到了前面。
谭青手里抓著警枪,张標已经被他封印,“里面有一只凶鬼,刚才都是他在搞鬼。”
“你们就两个人,也敢来找我的麻烦?”
邓李洋眼神冰冷,大佬气场全开,“看来就是倚仗这只死鬼!”
李紧努力挣扎,“你放了张標,有什么事冲我来!”
周星祖则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势,有些惊慌失措,“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啊!”
“谁说我要你们死了?”
邓李洋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你们破坏了我的麵粉厂,抓了我的人。我要慢慢的折磨你们,让你们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