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鏞约他见面的地方在皇后大道一家表面上看起来很普通的茶室。
不过进去后发现屋里装修格调不凡,主体装饰保持古色古香华夏风格,採用红色实木桌椅,墙上掛著许多字画,茶室內的柜檯、屏风、吊扇、钟、瓶、算盘等,古意盎然。
店里服务人员全都穿著白色丝绸唐装,男侍者年纪较大,都在五十岁以上,女侍者全都年轻靚丽。
这里採用会员制,与俱乐部差不多。
李茂森进去后跟隨服务员来到茶室包间外,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大声抱怨他,说查先生约见还敢来迟,太不像话了。
这查先生也就是金鏞。
“查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服务员推开门说道。
李茂森走进茶室,原本他以为里面是黑漆漆的包厢,进去后才发现是一处景观房,屋子外面有一大片园,外面阳光灿烂,景观很好。
房间里坐著三个中老年人,一个圆脸胖子,一个梳著大背头的矮个子,还有金鏞老先生坐在中间,手里夹著雪茄。
圆脸胖老头和矮个子也是熟人,前者是大作家倪筐,五十多岁,戴著眼镜,摇著扇子,心宽体胖。
后者是著名作家和美食家蔡阑,个子不高,身材消瘦,长相儒雅,身上也穿著唐装。
他们三个加上黄占就是大名鼎鼎的『港岛四大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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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会一次性见到三人。
“查先生好,倪先生蔡先生也好。”
李茂森礼貌地打招呼。
“你就是李茂森?”
蔡阑叼著菸斗,上下打量他几眼,“確实一表人材,只是查先生周一约你喝茶,你推到周末才过来,是不是不太礼貌?”
李茂森笑道:“正因为是查先生约见,我才迟迟不敢见面。”
“为什么嘛?”
倪筐问道。
“以前上学有幸看过一遍查先生几本著作,但过去这么多年全忘了,我担心见面后查先生会聊起小说的事,而我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为避免尷尬,我用一周时间重新把几本书看了一遍。”
“哈哈哈!查先生约你过来喝茶,又不是考试,谁要你临阵磨枪。”
蔡阑拍著腿大笑道。
“你小子肯定在说谎,不过这个玩笑很有趣,也说明你有幽默感,我喜欢和幽默的人聊天。”
倪筐摸著弥勒佛似的肚皮呵呵直笑。
“李导请坐下说,要喝茶自己倒。”
金鏞伸手说道。
“好!”
李茂森坐下来,提著茶壶倒了一杯普洱,味道很纯正,口感也不错。
他发现汪厂长还有金鏞这些老先生买的茶味道都很好。
於是又倒了一杯喝掉。
蔡阑挑挑眉毛说。
“渴了,润润嗓子。”
李茂森端著茶杯笑了笑。
“李导听说你会武功是不是真的?”
蔡阑好奇地问道。
金鏞和倪筐也投来关注的眼神。
“真的。”
李茂森笑道。
“我说的是真正的武功,不是成隆洪晶宝他们练的架子。”
“蔡先生这话不对,武功是一种以弱胜强的手段,不管是拳脚功夫还是枪术剑术,或者玩手枪的技术,都算一种武功,以成隆他们的身手,打贏两三个普通成人不成问题,他们练的武功也不全是架子。”
李茂森说道。
“別说这个,我问的是真正的武功,就像《捉刀人》里写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还有轻功气功內功,你会不会?”
蔡阑追问道。
李茂森眼神奇怪地看著他,“查先生被认为是真正的武术宗师,就算世上有人会这武功也只可能是他,这件事你该问问查先生。”
“我们知道查先生不会。而你是全国武术冠军,在《捉刀人》里对武术描述很详细真实,给人感觉是你非常懂武功。”
“这是因为我查资料够详细。”
李茂森说起在写小说时找到武术院里多位教练询问武术套路和打法,以及各个门派的恩怨故事,最后將这些故事融合到《捉刀人》里,这也是他的故事內容充实,大都场面精彩华丽的原因。
“《捉刀人》不错,是我近些年看过的最好的武侠作品。”
金鏞评价说。
“谢谢,原本我没打算写长篇,后来看到查先生在报纸上的点评,受到鼓励,因此写出这部长篇小说。”
李茂森说道。
“那你该多写几部,在查先生封笔后,国內能写好武侠小说的人极少,你既然有这种天赋,就要珍惜,不要浪费。”
倪筐说道。
李茂森点点头,说正在构架第二部长篇小说框架,顺利的话明年会发表出来。
“这样很好,《捉刀人》我用了三天两夜看完,希望你第二部小说跟《捉刀人》一样精彩。”
金鏞先生说道。
“等等,李导,我想起一件事。”
蔡阑抽著烟,忽然拿掉嘴里的菸斗,眼睛直愣愣地盯著他,“你真的不会武功?上次你在和合大厦用手断酒瓶,还有传闻说你用拳头打断杨太龙腰椎,第一件事调查过,据说当时有很多人看到,你怎么解释?”
李茂森耸耸肩膀,“我说了我会武功,但是不会你说的轻功气功之类,还有杨太龙断腰的事跟我无关,蔡先生不要听信谣言。”
“那你会什么武功?如果你能拿出叫我眼前一亮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推书,给你的新电影写影评,写十篇,怎么样?”蔡阑笑眯眯地说道。
蔡阑不只是作家美食家还是著名影评人、著名电影人,曾在六七十年代在邵氏电影公同担任製作经理和多部电影监製。
八十年代至今在嘉禾影业担任副总裁,名下还有一家名叫『大路』的製片公司,掛在嘉禾电影旗下。
他也是港岛四大才子里与电影行业最密切的一个。
李茂森想了一下,笑道,“推书写影评还是算了,我的书和电影都不错,即使不用推广也能大卖,不过蔡先生是美食家,如果蔡先生答应请我吃饭,我可以表演一二。”
“可以,我请你吃十顿。”
蔡阑听他不要书评和影评本来挺不爽的,后面听说他要求请吃饭,立即变得开心起来。
“李导,你要不再个酒瓶子给我们开开眼?”
倪筐问道。
“酒瓶也可以,但你別想用魔术糊弄我,我看过的魔术多了,比断酒瓶更神奇的都见过,也知道怎么拆穿。”
蔡阑提醒道。
李茂森轻轻一笑,“不酒瓶,我也烦了,我给大家表演点穴功夫怎么样?”
“点穴?你会点穴?”
金鏞老先生最先激动起来。
“可以试试。”
李茂森擼起袖子,叫蔡阑找一个年轻服务员过来。
“叫服务员干什么?这种功夫就该亲自体验,你叫的服务员谁知道是不是被你催眠了蔡阑站起来要求当模特。
“蔡先生,我很少用这招,所以下手没有轻重,要是下手太重伤到你可不好。”
“没事,想体验新鲜事哪能没有风险,你儘管来。”
蔡阑满不在乎地说道。
“好吧。”
听到他这样说李茂森也不再犹豫,要蔡阑坐下,双手放在沙发两侧扶手上,然后调体內热流,伸出食指中指用力戳在蔡阑右侧肩俞穴上。
啊!
蔡阑痛叫一声,喊道,“李导,你这下手也太重了,我肩膀被你捅穿了。”
“蔡先生,是你自己要试的。”
李茂森笑了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一口。
“呢,这就完了?”
三人都疑惑地看著他。
“我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蔡阑摊摊手问道。
“再等一下。”
李茂森拿起桌上的雪茄看了看,上面有哈瓦那的標籤,他听说港岛四大才子在吃喝玩乐上非常讲究,从桌上的菸酒茶也能看出来几分。
“蔡先生请抽菸。”
李茂森把雪茄递给蔡阑。
蔡阑抬起右手准备接雪茄,只是刚才还能动的手臂,现在无力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任由他怎么用力也抬不起来。
就像是睡觉时压在手臂上,醒过来后手臂酸软无力无法动弹。
现在的情况好像比睡觉压住血管和神经严重好几倍。
他感觉整条右臂像是不存在一样。 “老蔡,你认真的嘛?”
倪筐和金鏞瞪大眼睛。
“骗你们干什么,我这条手臂真的没有感觉了,一点也不能动。”
蔡阑用左手抓起右手再鬆开,右臂晃来晃去像是断掉了。
倪筐和金鏞也好奇地抓著他手臂做研究,用指甲掐,用牙籤戳,也没有明显反应。
“李导,你真的会点穴?”
金鏞惊异地望著他,他从前写了不少武功高手,也编了很多听起来很厉害的武功,可真正的功夫一次也没见过。
今天却在李茂森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传说中的『点穴功夫』。
他只觉得李茂森这人很神奇,比媒体上报导的更厉害。
李茂森笑道,“点穴功夫与针灸差不多,找准备穴位用力击打,也能起到与武侠小说里点穴功夫差不多的作用。听武术院里的老前辈们说,民国很多国术高手都会这招。”
“厉害厉害,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倪筐摆弄著蔡阑的手臂感嘆说。
以前看报纸说李茂森是全国武术冠军,他也跟其他人一样,以为是练架子的武功,却没想到李茂森会真功夫。
太不可思议了。
“李导,我也大开眼界了,你快帮我解开,我整条右手都冰凉了,別解开太晚影响到右手机能。”
蔡阑愁眉苦脸地说。
“凉了?”
李茂森和金鏞摸摸他的手,確实冰凉的,“我以前没给人点过,也不知道被点穴后会出现这种状况,还有我不会解穴,我听人说被点穴后,过一两小时会自动解开,你要不要忍一忍?”
“什么?你不会?!”
蔡阑顿时著急了,“你会点穴怎么不会解开?李导,这时候別开玩笑了,我现在不只手臂凉,全身上下都在发冷,再过两小时说不定就死了。”
“李导,老蔡確实快要凉了,你想想办法。”
倪筐摸了摸蔡阑的左手说。
“点穴和解穴是两种功夫,我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解开,只能勉强试一试,要是不行就去医院。”
李茂森抓著他的手臂,按压他肩部穴位。
按压了大约三分钟,蔡阑右手食指可以轻微抽动,手臂也渐渐恢復温度。
“好了,过一会儿应该就能恢復。”
李茂森擦擦手说道。
蔡阑心有余悸地摸摸额头汗水,“小说里被人点穴是不能动弹,你点穴像是截肢,还会影响到全身体温,也太凶险了。”
“不是你说的嘛,为体验新东西,冒一些风险也值得,现在怎么又埋怨李导?”
倪筐打趣道。
“我以为是假的,谁知道他真会。”
蔡阑揉搓著发冷的手臂说道。
“其实我也不会,我只是知道原理,这是第一次给人点穴。”
“第一次?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蔡阑紧张地问道。
“不清楚。到明天要是手臂没有回覆,蔡先生可以去医院看看。”
李茂森说道。
“好吧。”
蔡阑艰难地点点头,他决定再过两个小时要是手臂还没恢復过来就去医院里看看,过一天去看,他担心来不及。
聊了一会儿,李茂森准备离开,可三人叫他留下来吃饭,这里也是饭馆。
李茂森想看看这里饭菜的水平就留了下来。
倪筐拉响铃鐺。
茶楼里侍者们很快把提前点好的饭菜送上来,全都是港式美食,有滑鸡球大包、虾仁鲜荷饭、猪润烧麦、杏汁白肺汤,还有两份粤式点心和几盘叫不上名字的菜,以及两瓶拉菲红酒。
金鏞说开吃。
李茂森也掠客气,拿起筷子埋头大吃。
“哈哈,李导也是老饕,看李导吃饭我也突然胃口大开了。”
倪筐大笑说。
“我吃饭从来不会客气。”
李茂森耸耸肩膀说道。
“我也是,吃饭就好好吃饭,吃饱喝足为止,太客气的人不懂享受,我不喜欢。”
倪筐也埋头大吃。
金鏞先生比较喜欢喝酒,吃的不多。
“李导,菜怎么样?”
蔡阑托著手臂笑呵呵么问道。
“不错,就是量太少。”
李茂森边吃边说道。
“哈哈,那就继续点,有我在这里,保证你吃到满意。”
蔡阑叫来侍笼又点了五份硬菜,鲜牛肉烧、油燜雀肉酥、虾仁鸳鸯酥等。
吃了一会儿之后,蔡阑举著酒杯,笑眯眯么说,“李导,点穴的功夫有掠有秘诀,您能不能教我练练?”
李茂森喝了口茶问,“你练这丨干什么?”
“嘿嘿,这可是点穴,用来泡妞,哦不,用来防身特別方便,我经常在国外跑,要是会点穴的功夫,就不用担心被人威胁。”
蔡阑笑呵呵么说道。
“想学点穴你可以找中医用的经脉穴位图,按照那上繁的標识,把周身361处穴位记下。”
“然后呢?记下之后就能学会?不可能这么简单,要是记住穴位就能点穴,这门功夫也不会失传。”
蔡阑摸著下巴说道。
“记下穴位后再锻炼手指,当你能用两根手指撑起身体时,你可以尝试著给別人点穴。”
“用两根手指撑起身体?这不是二指禪吗?跟点穴有什么关係?”
蔡阑伸出手指戳了戳餐桌。
对繁金鏞先生说,“一指禪和二指禪还有一阳指都是点穴的功夫,我当初在写小说时研究过,你要是能用两根手指撑起身体,掠准真能学会点穴。”蔡阑继续用手指捅桌子,“李导,你的意思是你能用两根手指撑起身体?”
“我一根就行了。”
李茂森勾了勾嘴角。
“你认真的?”
“李导你会一指禪?我听说只有海澄大师会,你也会?”
金鏞先生和倪筐也表示惊讶。
“会,但我一般不会在男人繁前展示这招。”
“为什么嘛?”
倪筐好奇么问道。
蔡阑亜然哈哈大笑,拍著桌子说,“这小子在说流氓话,他会的一指禪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功夫。”
李茂森轻轻一笑,掠有反驳。
“展示一指禪之前需要先热身,保持空腹,还要根据身体的状態来,有时不一定能成功,所以展示起来非常麻烦。”
“那为什么不能在男人繁前展示?”
蔡阑问道。
“在女孩子们繁前展示会引得他们尖叫和崇拜,在男人繁前展示除了得到几句『厉害”,还有什么意义?”
李茂森笑道。
蔡阑摸著下巴想了下,缓缓点头。
“有道理!这也是我平时最喜欢找女生聊天的原因,李导,我们都是同道中人。”
“李导爱吃爱喝也爱说笑话,还爱美色,跟是我们都又不多,下次叫上老黄,我们五大才子再聚一次。”
倪筐笑道。
“有李导在確实热闹一些。”
金鏞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茂森笑了笑说道。
“,你们快看,我手好了,能自由活动了。”
蔡阑抬起右手晃了晃。
“跟从前比,有什么异样嘛?”
倪筐问道。
蔡阑转动手臂试了试,说出了刚才被李茂森戳中的么方有些痛,其他影响掠有。
“点穴的功夫確实神奇。”
金鏞点头讚嘆说。
李茂森笑了笑,有了蔡阑做实验,下次也许可以用在別人身上。
吃完饭,四人一起离开茶馆,李茂森在离开时办了该茶馆的会员,顺便买走几份点心带给巩丽和刘胜男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