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之后他剪出来看了看,镜头质量比人工造雪的场面超出一大截,连巩丽在雪里的表演比前一版真实生动。
这种区別是在冬天里拍摄出来的镜头更有氛围感。
譬如雾蒙蒙的天空、光禿禿的树婭与陈府里压抑的环境相互照应。
还有掛在檐角的冰棱,演员们走在雪地上的动作和神態,甚至踩踏积雪发出的声响,这些都是在人工造雪的场景里无法呈现出来的细节。
而细节常常决定成败。
补拍完电影镜头后,李茂森对这个版本更加满意。
“李导,这次是先上映,还是先送到国外参加电影节?”
韩参评看完电影后问道。
“先参加电影节,这部电影凑不上热点新闻,什么时候发行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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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对了,《开国大典》现在卖了多少拷贝?
李茂森边走边问道。
《开国大典》在十月初上映,这部电影质量极高,也非常有意义,一上映就受到民眾的追捧,不到一个月,35毫米拷贝发行335个,其他两个规格拷贝也卖出上千,有极大机会衝上第一。
“目前35毫米拷贝卖出412个,预计能突破500个,总拷贝数量预计也能突破3000个》
“厉害。”
算上《妈妈再爱我一次》,今年预计有两部电影內地票房突破1亿,比去年和前年情况好很多。
儘管如此,当前內地电影行业的情况都大不如从前。
就像前些天他跟江姍和徐繁说的,隨著电视机进入千家万户,未来肯到电影院看电影的人会越来越少,隨著手机等其他电子设备普及,观影人数会再打几个折扣。
从前一年观影人次高达280多亿,相当於平均每人每年都要看十次以上电影。
现在有了电视机,大家可以坐在家里看电视节目,自然不会再去影院钱,另外电影行业正处於转型期,资源变少,电影產量也变少。
这种情况短时间內不会结束,未来几年內地电影人还要过苦日子。
离开製作工作室,李茂森回到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中途李绍红导演过来,递交给他一份拍摄计划书,徵求他的意见。
这份拍摄计划书属於《盲山》项目。
在年初他写出剧本之后交给厂里,任由厂里找人拍摄,起初田状状、滕文冀、孙周、
李绍红等导演都想拿到这部电影的执导权。
经过审核,製片委员会把这个项目交到李绍红导演手上。
主要原因是《盲山》是一部女性题材电影,李绍红过去执导的电影都是这个题材,经验更丰富,这点比其他几位导演更有优势。
另外李绍红在写申请书时经常找李茂森请教,所以她的申请书比其他几人详细具体。
製片委员会成员看过之后更加信任她。
李绍红导演在拍完《血色清晨》后著手筹备电影《盲山》,计划在明年初正式拍摄,这段时间她趁著李茂森在厂里,经常过来找他討论电影。
“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李茂森看过一遍,把拍摄计划书交还给她。
“一点问题也没有吗?按照这个计划书来拍,就能把电影拍好吗?”
李绍红导演问道。
“红姐,你也是老导演了,怎么还把计划书看那么重要?计划书只是剧组工作的框架,像是写小说的大纲,大纲只是一个整体规划和路线,有了大纲不一定能把小说写好,具体怎么拍要根据你和主创人员在拍摄时的表现,要是现场表现不好,就算有一个完美的计划书也没用。”
李茂森劝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紧张,你的剧本写得很好,我要是搞砸了,那就太可惜了。”
李绍红导演摊手说道。
“没什么可惜的,你放鬆心態慢慢拍,以你的实力,拍好这部电影很容易。”
“好吧。”
李绍红导演点点头,又邀请他当监製,在电影拍摄时提供一些意见。
李茂森说没有时间,明年也要拍电影,可李绍红导演反覆请求,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送走李绍红导演,李茂森准备下班回家。
在拍完《大红灯笼》之后,他手里工作已全部处理完,每周除了过来参加剧本討论会和学习上面的方针政策,也没有別的工作,每天时间很自由。
出来时天空下著雪籽,像是盐粒一样,洋洋洒洒地落在脸上身上,地面上也落了薄薄一层。
“李茂森,喝酒去。”
田导也从楼上下来,衝著他大喊,身边还跟著姜导和刘小庆,还有《大太监李莲英》
剧组其他人,这部电影目前也在做后期。
“不去,我要开车。”
李茂森停下来说。
“开车跟喝酒有什么关係,难不成你喝醉了还能倒著开?”
“比那严重多了。你新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大概要到明年。对了,听说你的电影也製作完成,要不要参加明年柏林电影节?”
“暂时说不清楚。柏林围墙刚刚被推倒,也不知道电影节会不会如期举办,如果按时举办就去试试。”
“哈哈,那太好了,我也准备去。”
“到时候我们到柏林喝啤酒。”
聊了几句,李茂森打声招呼离开。
可没走几步,刘小庆在后面喊他的名字,说捎她一程,她也要回去。
李茂森无奈,这女人真的是一点也不怕流言语。
他注意到在刘小庆身后,姜导脸色变得非常不好,大概在心里把他嫉妒死。
把刘小庆送到家后,李茂森开车回到四合院,巩丽和朱老师、洪恍三个在客厅里看电视,是央视一套播出的《篱笆女人和狗》。
讲的是偏远山村里葛家一家人的事。
葛家老爷子茂源是一家之主,下面有四个儿子,金锁、银锁、铜锁、铁锁,还有三个媳妇马莲、巧姑、枣。 其中铜锁和枣是娃娃亲,婚后铜锁经常打枣,枣要离婚,还有银锁、铁锁要分家。
茂源为了几个儿子的事忙来忙去,还是把事搞得一团糟,最后他索性分家不管,任由他们去,最后枣离婚,走向新的生活。
讲的全都是家长里短的事,与未来的乡村爱情差不多,只是剧情没那么搞笑。
这部电视剧收视率还不错,巩丽和朱老师最近天天追。
“回来了,你饿不饿?”
巩丽回头问道。
“饿了,想吃你。”
“別胡说。”
巩丽笑盈盈地扬起手。
“受不了你们,一天到晚都腻歪个不停,我和老陈在家里有时一天也不说一句话。”
洪恍吃著瓜子说道。
“那多无聊,为什么不多说些。”
巩丽见李茂森过来,挪挪屁股叫他坐旁边,那块地方被她坐得暖暖的。
“没话可说。他拍电影的,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电影上的事,可我只喜欢看电影,对拍电影不感兴趣,每次聊不到几句就会冷场。”
洪恍耸耸肩膀。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不是谈过两年恋爱再结婚吗,在结婚之前没有了解到这些吗?
,”
巩丽好奇地眨眨眼睛。
“当时没想那么多。结婚之前我觉得老陈特別有才华,读过很多书,看过很多电影,还会吟诗作词,像是个大才子,跟他结婚应该会很浪漫。
可结婚之后才发现浪漫没用,浪漫只是一时,现实才是永恆,每天为了柴米油盐,我们搞得精疲力尽,见面之后不吵架就算很克制,更別说像你们这样腻歪。”
洪恍圆脸上露出些羡慕。
巩丽看了看李茂森,说,“李茂森不懂浪漫,我们结婚之后应该不会没话可说吧?”
“这可不一定。我看《知音》上说,恋爱时喜欢在对方身上找优点,结婚之后喜欢在对方身上找缺点,不管多完美的人,多完美的感情,时间久了都会变得无聊。”
洪恍笑道。
巩丽皱了皱眉毛,“霖姐,是这样吗?”
朱霖笑道,“这种事每个人看法都不同,不过对我来说,结婚挺无聊的,原本我是演员,药检所工作人员,结婚之后又变成別人的妻子,还被要求当母亲,要做多余的工作,一开始勉强支撑,时间久了累了,也就走向离婚。”
“没错,《知音》上还说,结婚前大家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会彼此欣赏,而结婚之后就成了彼此的俘虏和奴隶,谁会给奴隶好脸色?”
洪恍哈哈笑道。
巩丽听到两人的话,黑黑眉毛皱得更紧。
“別听他们乱说,什么俘虏奴隶的,《知音》上的东西能信吗?一个字也不能信。”
李茂森搂著巩丽腰肢说道。
因为到年底了,家里人打电话给两人问什么时候结婚。
巩丽去年说不想结婚,可这一年多来两人相处很愉快,巩丽也开始鬆口,觉得结婚也不错。
现在听到洪恍和朱霖把结婚说成洪水猛兽,巩丽又开始犹豫了。
“巩丽,我们也只是说说,你別受我们的影响,刚才霖姐说的对,这种事每个人看法和体验都不同,也不具备参考標准。”
洪恍笑道。
“我知道,我就是比较好奇我要是跟李茂森结婚了,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把我当成俘虏,整天冷著脸?”
巩丽回头看著李茂森,“老公,你会吗?”
“会的,我会天天揍你。”
李茂森捏捏她光滑的脸蛋,在巩丽发脾气要打人时,他连忙起身离开客厅。
下午吃饭时,李茂森接到港岛天马出版社社长马荣成的电话,《捉刀人》繁体字版计划下周五在港岛开售,邀请他过去参加签售会。
李茂森问了下情况,说会按时参加。
到港岛之后,除了要参加签售会,还有拍电影的事,《港岛夜未眠》剧组已开始筹备工作,虹姑要他过去主持大局。
“看看,閒了没两天工作又来了。”
李茂森坐下继续吃饭。
“老公,我还在想结婚的事,如果我们结婚,婚后关係会变得不一样吗?”
巩丽端著碗心不在焉。
“不会,以前什么样,以后也什么样。”
“我没有信心,我们现在相处得很不错,要是结婚后天天吵架打架,或者像洪恍和陈导那样整天不说话,那就太可怕了。”
“没信心就慢慢来,想明白再结婚,反正又没人逼我们结婚。”
李茂森低头扒著饭菜。
“谁说没有?你爸你妈我爸我妈都在催婚。”
“是咱爸妈。”
“好,咱爸妈,咱妈要秀丽打听我有没有怀孕,还说要抱孙子,这不止是在催婚,连孩子都开始催了。”
巩丽轻轻哼了哼。
“那你要不要生一个?”
李茂森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
巩丽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生了孩子你在家带?”
“可以请保姆,或者丟老家里让他们带,反正孩子是他们要的,我们只管送货到家。
“你就会胡说。”
巩丽噗笑道。
“快点吃饭,吃完早点睡,下雪天最適合睡觉,也许还能生个孩子。”
李茂森笑道。
“又胡说!”
巩丽红著脸颊在桌子底下踩他的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