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戈达尔导演表扬李茂森,其他人也满脸热切地称讚李茂森,吕克贝松如坐针毡,匆匆打一声招呼便起身离开。
“李导演,你说的几个故事都太棒了,可惜我只能记住小部分剧情,请问你是否有时间將这些故事补全,特別是《记忆碎片》的故事,我非常感兴趣。”
“是的李,那几个故事都太精彩了,我建议你写成小说发表出来,让所有人都能欣赏到你天才般的构思。”
於佩尔眼神热辣地看著李茂森。
“这是个很棒的主意,我也期待看到这些故事的小说版本。”
阿佳妮捧著咖啡杯微微笑道。
“写成小说吗?”
李茂森皱眉,“我的法语写作能力很一般。”
“李导演,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乐意为你的文章润色。”
旁边巩丽挑了挑黑黑的眉毛,不明白李茂森后面说了什么,导致在场的不止女人对他发骚,连男人也抓住他不放。
“好吧,我可以尝试一下。”
李茂森点点头,这时巩丽在桌子下扯他的手臂,催促他离开,李茂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向於佩尔几人告辞。
卡座上只剩下两个伊莎贝尔。
“李导演確实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男人。”
阿佳妮说道。
“还非常英俊。”
於佩尔补充说。
“但我不认为仅仅是这样就让你放下工作从片场跑到坎城来度假,你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看到男人就春心萌动。”
阿佳妮笑盈盈地打量她。
“是的,他不仅拥有色彩斑斕的灵魂,还拥有极其强壮的身体。”
“强壮?”
阿佳妮长长的睫毛向上一掀,蓝莹莹的眸子顿时变得明亮,“我怎么没看出来,比起施瓦辛格、史泰龙,他的体型过於苗条,並不显得强壮。”
“我没有跟施瓦辛格、史泰龙上过床,但我知道他们绝对比不上李,李有一种超出想像的强悍,像是野兽一样,与他在一起,我从身体到灵魂都会非常满足。”
“你这样像是中了他的毒。”
“也许是的,他比毒药更容易让人上癮。”
於佩尔笑盈盈地说。
“所以你跑来坎城想找他约会?”
阿佳妮眨眨眼睛,“只是巩丽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你好像没有机会偷吃。”
“会有的。”
於佩尔抿著唇瓣笑了笑。
阿佳妮看了她一眼,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
李茂森和巩丽离开咖啡厅后也没有立即离开影节宫,两人手拉手在影节宫四处游览,他顺便给巩丽讲解刚才咖啡厅里说的话。
“吕克贝松离开的时候非常生气,应该是嫉恨上你了。”
巩丽拉著他的手晃了晃。
“是吗?也没关係。”
吕克贝松是个很有潜力的导演,他本想通过此次交谈与对方建立联繫,以后有机会合作。
但事情的走向並不如愿,吕克贝松对他似乎持有某种偏见,刚坐下就提出问题为难他,后面他有好几次都想搁置爭议,不再聊这种容易激化矛盾的话题,
可吕克贝松步步紧逼,试图让他服软。
要是在国內他可以服软,但这是在法国,卡座里还有媒体人土,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软弱。
最后戈达尔导演插话,给论题定调,肯定他的才华。
吕克贝松觉得丟脸,提前退场。
他不知道吕克贝松会不会记恨他,但也不在意。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影节宫的小展厅,参加《最后的贵族》在这里的放映仪式。
这处展厅只有80多个座位,在放映之前,电影出品方港岛银都机构有限公司联络到十多家法国和欧洲媒体记者,以及几位片商到现场看片。
《最后的贵族》水平不错,画面很精致,感情真挚细腻,通过许多生活碎片,展示出人世间的沧桑变迁,潘红等演员表现的也不错,各有特色。
总体来说,是一部水准以上的文艺电影。
但问题是电影剧情比较压抑,整部影片都透露著失落情绪、悲剧气氛,电影的敘事结构也比较平,缺少好莱坞电影里的波折和戏剧性。
这种电影比较適合文艺片爱好者口味,不適合普通观眾,普通观眾来电影院的目的是消遣娱乐,不是来找鬱闷。
电影放映结束后,现场七位片商也只有两位留下来谈论版权。
李茂森猜测即使银都方面把电影版权卖出去也不会赚到几个钱。
李茂森和巩丽上前跟谢导、潘红聊了几句离开。
“李茂森,你看,这里还有一部华语电影。”
刚走出小放映厅,巩丽拉著他停下来,指著对面墙上一张电影海报要他看。
海报上一个哭泣的女人抱著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英文名字是《ybeloved》,下面有一行繁体字汉语名字《妈妈再爱我一次》。
李茂森看到这个名字不由地扬起眉毛,他记得內地有部大火的电影就叫这个名字,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歌曲也因为这首歌红遍大江南北。
现在这部电影怎么会出现在復纳这个小影厅里?
他看过各个单元入围名单,並没有这部电影。
“要不要进去看看?”
巩丽问道。
“走,反正也没事。
李茂森拉著巩丽走进放映厅,这个影厅只有不到二十个座位。
在两人进去时座位上一个观眾都没有,只有一个像是放映员的人取出电影拷贝,交给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满脸泪丧的中年人。
“嘿,先生你好,我和我老婆想看这部电影,能不能再放一次。”
李茂森坐下后问道。
中年男人转头看了看两人,嘴角动了几下,嘆了口气,重新把拷贝交给工作人员,让他再放一遍,说是最后一遍。
电影继续放映,现场只有三个人,李茂森搂著巩丽,中年男人坐在拐角座位上发呆。
《妈妈再爱我一次》讲的是精神病医生林志强寻找失踪母亲的故事。
精神病医生林志强留学归国,在精神病院里开展业务时,发现一名病人竞然是他失踪18年的母亲秋霞。
这里採用倒敘的敘事方式。
当年秋霞与林志强父亲相恋,但遭奶奶棒打鸳鸯,两人不得不分手。
秋霞怀孕后到乡下投靠姨母,在生下小强后独力抚养,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感情深厚。
几年后林父的老婆娟娟经过证实不能生育,林家为了延续林家香火,软硬兼施要小强回林家认祖归宗。
母子经歷第一次分离。
小强为了回到妈妈身边,一次又一次地逃离林家。
一次风雨之夜,小强躲在庙外避雨,秋霞等人遍寻不著,翌晨找到时,小强已出疹高烧不退, 昏迷不醒。
秋霞心急如焚,想起了王爷庙,她一路磕头,从晚上磕到凌晨,头破血流地来到王爷庙。
最后小强奇蹟转醒,秋霞大为激动,失足跌下楼梯变成疯妇。
母子第二次分別。
小强长大后,四处寻找母亲秋霞,18年后最终在精神病院找到母亲。
在《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歌曲中,母子团聚。
由於片中小演员和女主角演得非常好,巩丽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哭,中途几乎没有停下过不仅把所有纸幣打湿,还趴在他肩膀上,把他的衬衣哭湿。
最后音响里响起《世上只有妈妈好》时,巩丽差点哭过去。
“好了好了,这是电影,別太伤心。”
李茂森抱著巩丽轻轻抚慰她的后背。
巩丽还是哭得一抽一抽,眼眶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往外淌眼泪。
巩丽边抹眼泪边慰他一拳。
李茂森哈哈一笑,抱住她吻上咸甜的唇瓣,吻了好一会儿,巩丽才慢慢止住哭泣。
李茂森在鬆开巩丽时,见中年男人收起电影拷贝准备离开,出声喊道,“先生,可以谈谈吗,
我手底下也有一家电影公司,我想问问你这部电影的版权情况。”
中年男人听了他的话眼睛一亮,“先生,你想买我这部电影的版权?”
“价格合適的话,会的。”
“先生,是这样的。”
中年男人快速做自我介绍,他叫施政义,是台岛富祥电影公司製片人,也是《妈妈再爱我一次》的製作人。
这部电影从1987年开始製作,改编自华夏台岛民间故事《疯女十八年》,製片成本500多万台幣。
去年10月份电影在台岛院线公映,但由於上座率奇差,不到两周便惨遭下架。
出品方富祥影业为减少宣发成本,取消后续发行计划,电影票房不到50万台幣。
施政义不甘心失败,带著电影自费参加各地电影节展出。
可惜外国人根本看不懂这种片子。
“我了近20万台幣四处做宣传,可惜一点效果也没有,我现在也心冷了,准备明天回去。”
施政义嘆息说。
李茂森听了很惊讶,传闻这部电影当年在国內上映时號称催泪弹,不论大人小孩,进入影院后没有一个不红著眼睛出来。
据说当年这部电影上映时各地手帕卖断货。
还有《世上只有妈妈好》在內地也变成一支神曲,不止8090后,连00后也学过听过,后面成了內地洒水车专用曲。
而这种电影在台岛上映时竟然没人看,比较令人意外。
“施先生,你有没有到內地试过?”
李茂森问道。
“呢,我想过,但没有这方面的渠道。”
施政义无奈摊手。
李茂森想了下也明白过来,当前两岸在电影上交流不多,內地极少引入台岛电影。
这部电影也是在两年后被引入內地,也是从这部电影开始,內地影院里的台岛电影开始增多。
“施先生,我想买下电影在內地和港岛的放映权,不知道多少钱可以交易。”
“李先生,我听说只有中影集团採购的电影才可以引进国內放映,你是中影集团领导?”
施政义疑惑地问道。
“这点你不用管,我收购版权用的是真金白银,不管我是不是中影集团的人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交易。”
李茂森淡定地说道。
“老公,你小心点,別买了版权无法正常上映。”
巩丽凑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別担心,我有办法的。”
他打算先买下电影的版权,等回国后换个片头,刪改部分赘余的剧情,再在出品方里加上星耀影业和吉地电影技术开发公司,將电影变成內地、港岛、台岛三地合拍片。
再提交到电影局审核。
如果审核通过就靠出售电影拷贝赚钱,或者与中影合作,通过收取电影票房补贴赚钱。
要是审核不通过就把版权抓在手里,过几年电影行业开放了再上映也不迟。
“李先生,你看200万台幣这个价位怎么样?150万是內地版权,50万是港岛地区版权。”
施政义小心翼翼地问道。
“200万台幣?”
李茂森想了下,换算成人民幣约45万块。
见他犹豫,施政义连忙诉苦,说电影拍摄多么不容易,遭遇很多困难之类。
“200万就200万吧,咱们同胞不用计较太清楚,另外《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不错,我想买下內地版权,希望施先生帮忙介绍一下这首歌的版权所有者。”
“啊?好好,没问题,没有问题的啦。”
施政义听他不还价,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施政义担心他变卦,拉著他到旁边的电影版权交易处签合同。
由於电影节上涉及到的版权交易比较多,有很多律师事务所专门在影节宫里设置办事处,帮双方处理这方面问题。
李茂森也打电话叫来唐杰克,让他负责后续法务工作。
“呢,老大,我们电影版权还没卖出去,你却跑来买其他电影的版权,还是一部台岛电影,这种电影买来有什么用,你也不担心亏本?”
唐杰克听了他的话非常无语,
“別担心,我有计划的,在电影节后你抽空去一趟台岛,把主题曲版权也买过来,放心,律师费和劳务费不会少你的。”
“哈哈,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最相信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来反对也没用。”
唐杰克咧著嘴笑道。
“別说那么多,你那边的事怎么样,目前有多少片商接触你?”
“目前有八位,包括法国百代的杰罗姆·赛杜、日本东映的进藤淳一,还有福克斯影业的马克·莱文森,他虽然没来坎城,但也注意到我们电影获奖的事,表示会通知他们公司同事关注我们的电影,不过由於《秋菊》爭议比较大,大家给出的价格也相对较低,目前不到30万美元。”
唐杰克摊手说道。
“也不算太差,你先去忙合同的事,我们电影版权的事等颁奖典礼结束后再谈。”
“0k,没问题。”
唐杰克打了个手势,跑去找施政义聊合作。
李茂森在版权中心签完一份草擬合同,缴纳1000美金押金后和巩丽回到影节宫继续看电影。
他本想再捡漏几部好电影,只是质量好的电影早已经被国际片商盯上,警如《性,谎言和录像带》受到美国多家电影公司的重视,其中最有名的米拉麦克斯影业。
而这部电影的製片成本仅120万美元。
李茂森想要捡漏也没有那个財力。
不过这部电影在亚洲地区的发行权可以试试。
看完《性,谎言和录像带》,李茂森和巩丽离开影节宫,来到码头帆船餐厅吃法餐,吃完租下一艘游艇,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晒太阳、游泳、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