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李茂森在办公室里见到朱得熊和张邇赞两位老师傅。
两人都是六十多岁,穿著蓝色中山装,身上具有技术工人的特点,做事干练,喜欢简单直接。
在听说他的提议后,两位老先生也同意合作。
条件是允许他们在电影拍摄期间搞新技术研究,研究经费由剧组负责,一旦有了研究成果,剧组也可以免费使用。
李茂森答应下来,表示在合作期间,星耀影业每年提供不低於10万块用来研究新电影技术。
如果吉地在技术上有了新突破,就会获得更多资金。
两位老师傅听了很高兴,握著他的手不停说好话。
在两家公司达成合作后,《妈妈》出品方变成星耀影业和吉地电影技术公司。
这部电影也从地下转为地上,有机会在內地院线上映。
“李导,也就是说我的电影也能在国內公映?”
张园听到这个消息兴奋不已,两只手掌不停地摩擦,
“別开心太早,在国內公映的电影在上映前必须通过电影局审核,《妈妈》剧本里有很多剧情严重擦边,背景太过阴暗,审核通过的概率不大,所以我建议你们在开拍前认真修改剧本,把擦边內容刪掉,也能节省部分拍摄资金。”
“啊,要改剧本?”
张园皱著脸,露出痛苦的表情。
对编剧和作家来说,每个作品都是绞尽脑汁创作出来的,每一段剧情每一个文字里都蕴藏著创作者的精力和血汗,非常珍贵,也非常珍惜。
要让他们刪改自己的作品与割掉自己身上的肉差不多。
李茂森了解这一点,笑道,“凡事有舍才有得嘛,你要想电影被更多人看到,让更多人引发共鸣,就必须经歷这一步。”
王晓帅拍哈哈一笑,拍张园的肩膀说,“李导说的对,有舍才有得,再说了接受审查是每个导演必须经歷的事,李导、谢铁驪、谢晋导演等都要经歷,你当然也不能例外。”
“改就改吧,我们陪你一起修改。”
路学长和娄燁几个围过来安慰说。
李茂森看著几人笑了笑。
这几个傢伙后来被称为国內第六代导演的代表人物,也是第六代导演里成就最高的几人。
现在他们团结合作,一心一意搞电影,这场面很感人。
但老话说得好,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
现在他们能精诚合作,未来会变成什么样谁也无法预料。
“来!都笑一个!”
李茂森端著相机对准五人,在他们惊的表情中按下快门,留下一张传世之照。
离开办公室后,李茂森哼著小曲来到电影字幕录製工作室。
与杨製片等人观看法语字幕版的《秋菊打官司》。
经过十多天的翻译录製,《秋菊打官司》法语和英语字幕拷贝已製作完成,可以送去坎城电影节参展。
李茂森联繫到中影对外发行公司,把电影拷贝邮寄给法国电影人吉尔·雅各布。
但这种安排不是免费的。
根据夏纳电影节规定,单部电影参展费用每天1500美元。
由於费太高,收回成本概率太低,內地製片厂很少主动安排电影到夏纳参展。
《秋菊打官司》参展费用由星耀影业负责。
“李导,我们这部电影能入围吗?”
杨製片看到工作人员把电影拷贝送走,转过身问道。
“应该可以。”
李茂森也不太確定。
在欧洲三大电影节里,威尼斯电影节在评选时偏重电影艺术属性,柏林电影节偏重严肃的政治话题。
坎城电影节偏重商业和艺术的结合,在选片时以敘事电影为主,注重戏剧结构和传统敘事手法,当前新浪潮类型电影比较吃香。
《秋菊打官司》属於艺术类电影,商业性方面薄弱一些,最適合参加威尼斯电影节。
不过坎城电影节在选片时包容性比较强,只要是好电影就会得到重视。
《秋菊打官司》水平不错,送去坎城电影节参展,也有获奖的机会。
要是不能获奖,就要等到九月份的威尼斯电影节。
星耀影业在这部电影里的投资近60万,只有多参加一些电影节,才有机会收回成本並盈利。
要是没能获奖,就会面临亏本。
“別担心,就算不能入围也没关係,至少《秋菊打官司》票房成绩很不错。”
杨製片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秋菊打官司》上映两周,拷贝数量增加到311个,观影人次突破2000万,也成为国內最快突破2000万大关的电影。
此外由於《秋菊打官司》紧跟国家政策,具有很高的现实意义,厂里多次获得上面的表扬,连带著他和韩参评等主创人员也得到嘉奖。
这部电影不仅帮厂里赚到钱,还帮很多人赚到名誉和前途,可谓是收穫满满。
“是的,李导。”
韩参评製片拍拍李茂森的肩膀笑道,“从电影上映情况来说,你已经成功了,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你该静下心来,筹备新电影,这次我会全力以赴帮助你。”
杨製片听了脸色顿时一变,韩参评这廝不够意思了,竟然当面挖墙脚。
“李导,新电影有什么计划吗?”
杨製片挤开韩参评,抓著李茂森的手臂,“其实《盲山》那个剧本也不错,製片委员会那里也建议你继续执导,你要是没有好的项目,就先执导《盲山》,我会像前两电影那样替你做好一切安排。”
“我也一样。”
韩参评也抓住李茂森手臂。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抓小偷呢?”李茂森没好气地甩甩手,“新电影要到六月份才开始筹备,你们急什么。”
“好好,你说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一切听你安排。”
杨製片和韩参评齐声说道,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又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一边。
李茂森摇摇头,丟下两人离开。
回到四合院,巩丽也上完课回来了,正歪坐在沙发上读剧本。
她刚洗过澡,秀髮半干半湿地搭在沙发靠上,身上穿著白色质短袖,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掛在膀骨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腰线,姿態慵懒也迷人。
脚踝交叠搁在茶几边缘,十根圆润的脚趾泛著淡粉色,光洁细腻,在翻页时脚趾也会很调皮地跳动。
李茂森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本想在后面抱住她,给她一个热吻。
只是在刚要得手时,巩丽忽然转过身,凶巴巴瞪他一眼,
“干什么,又要嚇人。”
“哈哈,没什么。”
李茂森收回手,在她脸上亲了下,“老婆,你又收到了新剧本?看来你真的红了。”
“你先別闹,看看这是谁的剧本。”
巩丽把剧本递给他。
剧本上写著《菊豆》,编剧刘恆。
李茂森一看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是谁的电影,张大导演,这傢伙挖起墙角来还真是不遗余力。
他在考虑要不要给张导老婆打个电话,叫他管管张导。
张导老婆是西影厂职工,与吴厂长、赵季平老师、曹久平等都是熟人,要想联繫上她也不难。
“你要接吗?”
“剧本挺好的,女主角的戏份也很有挑战性,只是我没时间。”
巩丽犹豫了下说,下半年她有两部戏,《大红灯笼高高掛》《古今大战秦俑情》。
后一个项目本来以为没戏的。
只是在《秋菊打官司》上映后,巩丽名气大涨,有演技有顏值,成为国內年轻女演员第一人。
《秦俑情》剧组又重新找上来,答应刪改部分吻戏和激情戏。
片酬从10万涨到15万。
表现得很有诚意。
巩丽也不好再拒绝。
“你认为角色很好,是不是很想演?”
李茂森坐在沙发上,让巩丽靠在他怀里。
“没有!”
巩丽忽然转过头,盯著他的眼睛,“坏蛋,你是不是在试探我?”
“什么试探?”
“哼,你明明很介意我跟张怡谋合作,还问我要不要接戏,这难道不是试探我?难道在你心里我会把角色看得那么重要?”
巩丽皱皱鼻樑,表达不满。
李茂森哈哈一笑,梳弄著她的长髮说,“没有试探你的意思。我们两个现在已经是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老张也不行,所以你跟老张合作也没什么。
另外从导演角度考虑,菊豆这个角色確实不错,对拓展你的戏路有很大好处,你要是想接就接下来,不用担心我有別的想法,我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你认真的?” 巩丽听到他的话,转嗔为喜,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当然。”
李茂森表情毫不作偽。
他之所以不介意,有三个原因。
一是剧本和角色確实不错,除了部分比较露骨的內容需要修改,其他部分很適合巩丽练手。
第二他和巩丽感情进入稳定期,不用担心会被人挖墙脚,他也不再把张导当作对手,如果继续防备张导,反而会显得小心眼:
第三个原因是他和巩丽是情侣,目前也是工作上的伙伴,但他不能永远要求巩丽只拍他的电影,不演別人的电影。
这样做时间久了双方都会腻歪。
巩丽也会有一种束缚感,强烈希望摆脱他。
双方也会爆发出很多矛盾,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至於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自然是与几位前演员女友交往中得到的血泪教训。
他现在表现大气一些,多给对方一些信任,巩丽做事自在一些,双方相处起来也会更舒服。
巩丽的奖励来得非常及时,她开心地吻他的脸颊,还红著脸颊告诉他大姨妈走了。
“真的?”
李茂森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脸色红温,他二话不说,脱了外套,把巩丽扛在肩上往臥室里走。
“坏蛋!你等等,饭在锅里,我们先吃饭。”
巩丽用拳头砸他肩膀。
“不用,吃你就够了。”
李茂森拍拍巩丽的屁股,化身失去理智的野兽,扛著她闯进臥室里。
很快屋里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傍晚朱霖老师下班过来串门,走进客厅时就听到巩丽在骂李茂森是野兽坏蛋,而李茂森坐在电视机前低头扒饭,一吃一个不声。
“怎么了?”
朱霖笑盈盈地问了句。
此时巩丽歪在沙发上,腰上盖著毯子,满脸娇艷的春色,像是淋过几场春雨的园,连骂人的声音也婉转动听,带著一丝丝沙哑的性感。
由於见得多了,朱霖不用问也能猜出之前两人干了什么好事。
“霖姐,你吃了吗?”
巩丽撑著沙发坐起来。
“不用起来,我吃过了。你又被李茂森欺负了?”
朱霖老师眨眨眼睛笑道。
巩丽娇俏地剐李茂森一眼,骂他就是头猪,又好色又贪吃。
李茂森不在意地笑了笑,三口扒完碗里的饭,端著空碗走出去。
巩丽轻哼一声,连忙拉著朱霖说悄悄话,“霖姐,男人都是那样吗?”
“什么?
朱霖疑惑地问。
“李茂森天天喜欢瞎闹,要不是我有几天不方便,他一个月三十天都能闹个不停,而且从早上到晚上都可以,好像不需要休息,別的男人都这样吗?”
“啊?我不知道。”
朱老师听著愣了愣,想起上次李茂森比划的东西,脸上一阵燥红,感觉李茂森应该是个特例。
她在药检所上班,虽然不是医生,但对生物生理方面的了解比普通人多一些。
她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巩丽,说这是好事,总比那些有障碍的男人强。
“怎么会是好事?”
巩丽著眉头,从毯子里伸出笔直圆润的小腿,指著膝盖中间说,原来伸直双腿中间没有缝隙,现在可以放下一本书,还有她发现自己的臀围也比去年大一號。
她担心这样下去会变成一个胖妞。
她个子高,骨架大,在银幕上本来就显胖,再胖一些就没办法演戏了。
朱霖听得好笑,虽然巩丽嘴上不停抱怨,但表情含羞带笑,像是乐在其中,並没有她说的那么苦恼。
朱霖劝说她不用担心,李茂森年纪轻轻,身体健康,气血充足,喜欢胡闹很正常。
再过几年或者十年,身体素质下降,这种情况就会得到明显改善。
巩丽听了鬆口气,见到李茂森端碗进来,她连忙换个话题。
儘管李茂森很强舰,但在这件事情上她绝不认输。
《知音》杂誌上说在夫妻关係里,要是认输就会彻底產男人征服,她不要產李茂森征服,她准备想办法征服李茂森,给他戴上笼头。
客厅电话响了又声,李茂森放下碗接排电话,意外弗现是张舰导演。
“张导?你好,有事吗?”
李茂森回头看了一眼巩丽。
巩丽排眉毛,指了指鼻子,找我的?穿摆摆手,示意她不想接电话。
“李导,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找我?”
李茂森听到张导的话也有些意外,不明白张导跟自己有什么可聊的。
“李茂森!外音!”
巩丽指了指免提键,她也好奇张导找李茂森干什么。
李茂森轻轻一笑,按下免提键,听听张导打来电话的意思。
“李导,我托人把新剧本《菊豆》递交给巩丽,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怎么了?”
“你看过剧本吗,觉得怎么样?”
“还行!”
李茂森借用了张导又《秋菊打官司》的评价。
“谢谢,连你也认可《菊豆》是个好剧本,说明任的水平確实不错,饰演女主角菊豆也会是个好机会,但我不认为你会同意巩丽饰演这个角色。”
“哦?为什么这样说?”
李茂森笑道。
“这很明显,当初我邀请巩丽参演《红高粱》,你知道后跑到剧组里闹事,每天盯著巩丽,现在听说我再次邀请她出演新角色,你肯定不会答应,因为你不自信,担心巩丽离开你的眼睛就跟別人跑了。”
“胡说八道!”
巩丽气呼呼地骂道。
舰概是巩丽离得太远,声音也不够舰,张导並没有听到这句表扬。
“李导,吗?”
张导像是在笑,略有些得意。
李茂森轻轻一笑,“张导,你猜错了。亏天我看过剧本后觉得不错,建议巩丽接下来,巩丽正在考虑中,不过她下半年还有两部戏,不一定有时间接你的戏。”
“你同意?这不可能,你那么小气,怎么会同意巩丽跟我合作,你在故意说便宜话又吧?”
“有铅要吗?”
李茂森摇摇头,“张导,我跟赵老师、曹老师又个聊过,听说您夫人是一个很贤惠的人,你女儿也很可爱,就是你每天忙著工作不回家,您女儿像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是不是真的?”
“你说这个干什么?我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电话那头张导语气变得气急败坏,声音也变得高六。
李茂森笑道,“我主要是替你夫人和千金感到不值,我们都是男人,拍电影搞事业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照顾好自个儿小家庭,叫老婆幸福,儿女快乐成长,请问你做到了吗?张导,你挺优秀的一个导演,比我优秀十倍,可惜你在这件事情上走错了路,真叫人替你惋惜。”
“你那张导忽然变得结巴。
“老公,你说的太好了,我想吻你。”
巩丽扶著沙弗热情地扑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热烈亲吻。
张导那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两人热吻的声音,电话里安静十多秒后,传来一阵嘟嘟嘟嘟的掛断声。
朱老师看到两人吻到分不开,她脸颊红了红,排身准备离开。
可在经过茶几时,膝盖不小心磕到角上,朱老师忍不住痛呼一声。
“霖姐,你怎么了?”
李茂森和巩丽分开,过来换扶住朱霖。
“我没事,就是碰了下,没什么舰问题,你们继续亲元,我先回去了。”
朱霖老师忍著痛笑道。
“好,霖姐你慢点,李茂森,你送送,外面天快黑了。”
巩丽推了推李茂森。
“好吧!”
李茂森扶著朱霖老师手臂离开院子。
“霖姐,你有需要了?”
暗巷里,李茂森凑在朱老师伍问道。
朱老师没有说话,脸颊变得緋红,身体像雪水融陵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