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蔡主编后,他们两口子又接受《华夏妇女报》《华夏法制报》《燕京日报》等媒体的採访有的採访在家里进行,有的在办公室里。
这种採访能增加电影曝光度,他只要有时间就不会拒绝。
“李导,我们知道你在拍完《一个都不能少》之后,几乎没有休息又紧跟著拍了《秋菊打官司》,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拍摄这部电影,原因是什么?”
《燕京日报》副主编宋扬问道李茂森想了想,“主要原因还是题材上,我目前正在研究新现实主义电影,在挑选剧本时也会以这类剧本为主,可惜我在厂里没有找到这类剧本,后来机缘巧合,在《华夏作家》杂誌上读到陈斌源老师的《万家诉讼》,我觉得故事不错,就联繫陈老师买下改编权,把这篇小说改编成《秋菊打官司》。”
宋扬点点头,“李导,我刚看过《秋菊打官司》,其中有个情节是旅馆老板说国家刚颁发《行政诉讼法》,秋菊的官司会被当成典型,而在电影上映时,《行政诉讼法》颁行不到两个月,可以说这部电影出现的正是时候,请问这个剧情是你故意设计的还是巧合?”
“哈哈,你猜。”
李茂森端著茶杯喝一口。
“李导,是你故意设计的对吗,去年你拍摄《一个都不能少》,宣传九年义务教育,正好距离国家推行九年义务教育不到一年,这次也是一样,可以说你的电影是跟著政策走,主动帮忙宣传政策法规,也说明你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导演。”
宋扬目光炯炯地看著他,说到最后语气有些激动。
李茂森哈哈一笑,“谢谢。这除了是我的想法,也是厂里的要求,汪厂长和谢铁丽主任要求我们在创作时,紧跟时事和政策,多拍出一些有切实意义的电影,我是在响应他们的號召。
宋副主编认真地点点头,在採访本上快速写下他的话。
“李导,据说《秋菊打官司》製片成本高达120万,而你第一部电影製片成本不到20万,第一次执导这种大项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我是年轻导演,第一次执导这种大项目,在拍摄的过程中可谓是困难重重。”
李茂森说了很多困难。
一开始是资金困难,他太年轻,大家不敢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他,建议换人,后在汪厂长等人的支持下,他得以继续执导这部电影。
第二是气候困难,在设计剧本时,他希望找一个地理环境较差,冬天下雪,也长辣椒的地方,
后经过工作人员推荐,他带著剧组来到郟西省陈仓市拍摄,
当地冬天天气特別冷,而剧中大部分剧情都在户外拍摄,这对剧组演职人员都是极大考验,有很多人在拍摄过程中冻病。
譬如巩丽,她在剧中有四分之一戏份是带病上阵,有一场戏拍完之后直接晕倒在片场。
“晕倒?”
宋扬边记录边表示惊讶。
“是的,非常不容易,我当时很自责,也很心痛。”
李茂森拉著巩丽的手拍了拍。
巩丽微微笑了笑,轻轻掐他手心,知道他不止是夸讚她,也有把话题引到她身上的意思。
果然宋扬在听到这件事后,立即把话题转移到巩丽身上。
询问在电影拍摄前,传闻很多人不看好她,她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在拍摄中遇到什么困难,怎么克服,也对她在影片中的精彩表现表示讚扬,
这场採访原本预约是半小时,可宋扬编辑问题太多,一口气採访了一个多小时。
送走宋扬副主编后,巩丽掐著他腰上软肉说,“下次採访你一个人说就行了,不要隨便把话题引到我身上,我不喜欢跟媒体打交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你是明星也是演员,与媒体打交道是你的工作內容之一,你要学会接受並早些適应。”
李茂森笑道。
巩丽皱了皱鼻樑,抱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
外面文传来敲门声。
巩丽愣了下,气恼地指著他,“下次再做採访就去办公室,別在家里,太烦人了。”
“行!”
李茂森捧住她的脸用力亲了下,起身去开门,来人是《看电影》杂誌主编孟晓强。
《秋菊打官司》上映一周,內地电影拷贝数量突破300个,总观影人次突破1000万,也成了近五年观影人次最快突破1000万的电影。
各地大小媒体上也纷纷报导电影的上映情况,並作出评论。
华夏电影协会会长陈荒眉在《人民曰报》发文称,《秋菊打官司》的故事简单平凡,之所以吸引人,是由於秋菊的性格美,她那种寻求一种『说法”的精神,不能不使人感到同情和思考,李茂森导演的成长令人惊喜和期待。
《大眾电影》杂誌主编蔡世勇在新一期杂誌里点评说,李茂森导演通过电影从一个颇为独特的角度表现了改革开改大潮在普通人身上的心理反应,较好地解决了同时代导演们未能完善处理的『现实主义的倾向与造型的倾向』之间的矛盾全片节奏舒展,敘事从容,標誌著华夏电影美学观的一次质的飞跃,李茂森导演功不可没。
谢铁丽导演也在《燕京日报》上撰文点评,称《秋菊打官司》与原版小说相比,在剧情上做出大胆的调整和改动,特別是最后一个情节的加入对於影片的意义非常重大。
使得整个作品质量提高一大截,写出了人性的复杂性,从而使影片的內涵增厚,而作为该片导演兼编剧的李茂森无疑是当前电影圈最具创造力和才华的电影人之一。 李绍红导演在评论中称讚《秋菊打官司》是近些年最好的女性题材电影,女主角巩丽在电影里贡献出精彩的表演。
她的表演极具感染力,也拥有极高塑造角色的天赋和情绪表达能力。
她是继刘小庆、陈冲之后最值得期待的女演员之一。
“据说巩丽在拍摄《秋菊打官司》时,四分之一时间处於生病状態,有一次在拍摄时晕倒在片场—李茂森导演通过这部电影也展示出专业的选角眼光和高超的执导演员的能力—“
读到这里,张导停止往下读,他盯著报纸上那张秋菊望著警车的照片,用力地抽了口烟。
“老张,《秋菊打官司》你看了没,怎么评价?”
顾常卫摄影师走进办公室问道。
“没有!”
“啊,你还没看?”
顾常卫知道张导最关注李茂森的电影,现在电影上映一周还没去看,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没看,也好。”
顾常卫顿了下说,想起电影里那些配色和西北配乐,要是张导看了,恐怕会气到要死。
张导知道顾常卫在说什么。
前段时间《秋菊打官司》试映会结束后,姜导打来电话告诉他,李茂森在这部电影里继续偷用他的色彩设计和拍摄方式,把他会的东西用个遍,还光明正大地用,太不要脸了。
也因为姜导的话,在《秋菊打官司》上映后他犹豫著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也许会像上次一样,在影院里煎熬一百多分钟。
不去,就不知道李茂森成长速度有多快,也不知道巩丽演的有多好,也不知道电影的缺点是什么。
所以不管去或者不去,都是个问题。
“老张,好消息,《菊豆》剧本通过了。”
张卫平製片人打著一份文件兴冲冲走进办公室。
张导接过来一看,激动地笑了笑。
《菊豆》是他下一个剧本,改编自作家刘恆小说《伏羲伏羲》。
讲的是20世纪20年代,青年女子菊豆在嫁给染坊主后,因不堪忍受丈夫虐待而爱上丈夫的侄子並生下一子天白,最终酿成人伦悲剧的故事。
这篇小说毫不留情地批判了国人丑陋的一面,对国人的人性刻画入木三分。
张导很喜欢这篇小说,他联手作家刘恆將小说改编成剧本《呻吟》。
只是剧本里涉及到很多擦边的东西。
前三次送去电影局审核都没能通过。
不得已他和刘恆只能刪掉部分擦边剧情,剧本名也从最初的《呻吟》,变成现在的《菊豆》。
第四次审核顺利通过,
张导也鬆了口气,在剧本审核通过后,他可以开始筹备新电影。
这个剧本非常好,內涵深刻,拍的好了就会成为他反击李茂森的手段,以及重新確立他在电影行业地位的定鼎之作。
“老张,我昨天看了《秋菊打官司》,说实话真不错,巩丽演的也很好,我觉得她很適合演菊豆,我们要不要找她试试?”
张卫平导演说道。
“让巩丽演菊豆?”
张导紧紧地咬著腮帮子肌肉,脸上表情变得十分纠结。
当初在改编剧本时,“菊豆”的人物形象和设定完全以巩丽为模板,巩丽也是他心里最合適的人选。
但上次甘国梁邀请他担任《秦俑情》男主角,他勉强同意下来。
结果巩丽那边听说他当男主角,就毫不犹豫地放弃女角色。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非常大,比那次在中戏门口看到两人在车內热吻的打击更大。
他曾暗暗发誓,就算娱乐圈里女演员死光了,也不会再找巩丽合作。
可现在张卫平主动提出找巩丽饰演菊豆这个建议很有挑战性,也让他犹豫不决。
张导认真思考片刻,决定先去看看《秋菊打官司》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