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五分钟后,叶震才仿佛从书中的世界抽离,缓缓抬起头。
看到李牧,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
“啊,你是李牧同学吧?抱歉抱歉,你看我,一看书就忘了时间,这坏毛病改不了,没少被琳琳数落。”
叶震的声音温润平和,带着书卷气,和的他名字倒有着微妙的反差。
他合上手中的书本,站起身,主动向李牧伸出手。
“叶叔叔您好。”李牧上前一步,躬敬地与叶震握手,“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专注的爱好,我能理解。”
叶震的手温暖而有力,他握着李牧的手,眼神真挚地看着他:“非常感谢你,李牧同学。作为一个父亲,我首先要向你表达最深的谢意。谢谢你那天在银行里不顾自身安危,救了我的女儿。”
“叶叔叔您言重了,当时情况紧急,我相信换做其他人也会那么做的。”李牧谦逊地回答。
叶震松开手,示意李牧在对面的椅子坐下,自己也坐回书桌后。
他微微前倾身体,脸上带着洞察的温和笑容:“不只是感谢你救了她。我还要感谢你……愿意陪着她胡闹。”
李牧心头微动,明白叶震指的是他和叶琳韵在银行里那些超越普通学生能力的行动,以及两人之间那些难以解释的行动。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坦然的笑容:“果然还是瞒不过叶叔叔您的眼睛。”
叶震轻轻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包容:“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秘密很正常,只要不危及自身和他人,我这个做长辈的,不会过多干涉。琳琳那孩子,性子倔,有你在旁边,我反倒更放心些。”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的温和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深沉的严肃,直接切入正题:“李牧同学,我请你来,除了表达谢意,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李牧神色一凛,坐直了身体:“叶叔叔您请说。”
叶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人心:“我知道琳琳她一直想知道凌峰的下落,同时……”
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清淅,“我也知道他一直在你家巷口那家面馆,化名‘罗昊’。”
话音刚落,李牧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心里也是开始震惊万分。
他没想到,叶震竟然早就知道罗昊的真实身份。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是被叶震捕捉到了。
叶震以为李牧是为这个消息本身感到震惊,这正是叶震想要的效果。
“作为一个父亲……”
叶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挣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桌光滑的表面,
“作为一个父亲,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儿子的下落,只是我……还是没有狠下心的决心。就任由他就在那里隐姓埋名,却只能装作不知。一直在等他……还有回头的可能。”
说着,他的语气变得沉重:“但现在,他所在的那个组织,在江海市掀起了巨大的恐慌。作为超武协会的会长,我不能再因为个人的软弱,继续坐视不理了。作为一个父亲,我必须阻止他。”
李牧看着叶震眼中复杂的痛苦,心中也涌起复杂的情绪,同时让他更加意识到对方手段的恐怖。
原以为罗昊他隐藏的很好,却不想自己一举一动早就暴露在父亲的眼皮底下。
这就是超武协会的会长吗,这手段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他甚至感觉只要他想,就连那日港口的真相都能给他查出来。
“叶叔叔,”李牧问道,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叶震看着李牧,眼神中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因为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了解情况又能让我信任的人。更重要的是……”
他微微叹了口气,“琳琳还不知道这些。这些年她一直在查找她哥哥的下落。我……我不敢想象,如果让她知道真相,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接着,叶震的目光紧紧锁住李牧:“所以,我想恳请你帮我一个忙。在我们行动期间,请你……帮我暂时稳住琳琳,最好转移她的注意力,尽可能让她晚一点,或者……用一种她能接受的方式,知道真相。”
李牧听完,心中了然。
叶震并非要求他去对付罗昊,而是请求他作为盟友,协助行动,并保护自己女儿免受真相的冲击。
这与他想要联合高阶力量对抗【夜枭】保护蓝馨的目标不谋而合,并且叶震主动提供了他已知的关键信息和行动意愿。
“叶琳韵是我的同学,我当然愿意帮忙”
他迎着叶震恳切而信任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叶叔叔,您放心,我会尽力。”
见李牧表态,叶震欣慰地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我看好你。”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更多言语,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和保护意愿的默契协议。
聊完正事,叶震身体微微后仰靠向椅背,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温和的捉狭:“说起来,这次银行事件后,琳琳在家提过你好几次。”
他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悠长,“这孩子从小要强,能让她服气的人可不多啊。”
李牧心头一凛,立刻解释:“叶叔叔误会了,我和叶同学只是合作关系,平时在学校交流并不多……”
“年轻人不用急着否认。”叶震笑着打断他,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调侃,“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本事从持枪匪徒手里救下姑娘。你们穿着情侣装并肩作战的新闻照片可是在网上有很多议论的哦——”
他故意拖长语调,“连协会里那些老古板都说般配。”
“那哥只是伪装!”李牧耳根发烫,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只是为了混肴劫匪判断……”
“砰!”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雕花托盘上的瓷杯叮当作响。
叶琳韵僵在门口,脸颊涨得通红,指尖死死抠着托盘边缘,连额角的纱布都掩不住慌乱:“爸!你……你在说什么呢?!”
她显然只听到最后半句,目光羞愤地扫过李牧,又猛地瞪向叶震:“谁、谁要跟他般配啊!”
“看吧,叶叔叔……你女儿这么极力否认了,这下总能证明我们两人没关系吧?”
“……”
李牧的话,直接给叶震整不会了。
他没想到,这小子情商能低到这种程度。
就连反话都没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