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李牧躺在沙发上,一夜无眠。
天蒙蒙亮时,他还是挣扎着起了身。
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了那个熟悉的小巷口面馆。
“哟,李牧!今天这么早?”罗昊的声音依旧洪亮热情。
他麻利地擦着桌子,招呼道:“还是老样子?”
“恩,罗大哥。”李牧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他在常坐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罗昊忙碌的背影上。
“面来咯!”罗昊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放在李牧面前,汤汁浓郁,虾仁饱满。
“趁热吃,看你这脸色,昨晚没睡好吧?年轻人也得注意身体啊。”他的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心。
李牧拿起筷子,面汤的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
“怎么了?味道不对?”罗昊察觉到他的沉默和异样,探过头问。
“……昨晚没休息好,胃口很差。”李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低下头,大口地吃着面。
他能感觉到罗昊探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
但最终,罗昊只是笑了笑,转身去招呼其他早起的客人。
吃完最后一口面,李牧放下碗筷,在桌上留下钱。
“罗大哥,钱放桌上了。”
“好嘞,慢走啊。”罗昊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李牧站起身,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面馆。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当面质问。
……
江海一中今天气氛格外不同。
校门口拉起了欢迎横幅,电视台的采访车停在显眼位置。
银行劫案英雄的专访是今天的重头戏。
李牧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醒目的身影。
是叶琳韵来了。
她额角还贴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依旧明亮锐利,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混合着敬佩、好奇和一丝小心翼翼。
专访的过程如预期般进行。
校长江裕民热情洋溢地介绍了两位学生的“英勇事迹”,李牧和叶琳韵在镜头前公式化地接受了采访,简单地说了一些场面话。
整个过程,叶琳韵表现得落落大方,应对得体,只有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透露出她伤处的不适。
李牧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窗外。
专访结束后,人群散去。
叶琳韵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走廊拐角处叫住了准备回教室的李牧。
“走,我们找个地方开个小会”她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不容拒绝。
李牧点点头,两人来到教程楼顶楼一处僻静的天台。
风有些大,吹动着叶琳韵火红的发梢。
“我从我爸爸偷听到一点消息。”叶琳韵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锐利如刀,“那些绑匪来自一个叫【夜枭】。是在江海市内活动的一个地下组织。”
李牧心头一凛,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夜枭】……他们如果是要钱的话,大可可以拿钱走人,炸掉银行究竟是想做什么?”
“目的还不完全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叶琳韵皱眉,“他们结构严密,行动诡秘,官方专案组现在也很头疼。而且……”
她顿了顿,漂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李牧,“我怀疑,我哥的失踪,很可能和这个组织有关,说不定就在其中。”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和焦虑:“李牧,你最近有没有……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或者,你那个神秘的‘能力’,有没有感知到什么相关的信息?”
她指的是李牧在银行最后时刻召唤出的那个强大黑影,虽然李牧解释为异能爆发,但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李牧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
他避开叶琳韵探究的目光,看向窗外远处城市的轮廓,“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他自己都讨厌的回避。
叶琳韵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迟疑和闪躲。
叶琳韵看了他几秒,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收回目光,轻轻“恩”了一声,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显示出她并未完全相信。
天台上的风似乎更冷了。
放学铃声响起,人群涌向校门。叶琳韵收拾好东西,走到李牧桌旁。
“喂,今天周五,”她语气听起来随意,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试探,“要不要去我家?我爸……想当面谢谢你那天在银行的事。”
“今天?”李牧立刻摇头,语气带着刻意的匆忙,“今天恐怕不行,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蓝馨她……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周末吧,周末我一定去拜访叔叔。”
叶琳韵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刚才在专访时面对镜头的明亮光彩似乎黯淡了一些。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平静:“好。周末再说。”
说完,她没再多言,转身融入了放学的人流,那火红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背影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和失望。
李牧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愧疚和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象个卑劣的骗子,姑负了并肩作战的信任,也阻断了对方查找亲人的希望。
……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灿。
江海市户籍资料管理中心,这里存放着全市人口内核信息,在寂静的夜晚只有少数值班室的灯光还亮着。
安保系统闪铄着幽光,看似严密。
突然,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大楼外墙闯入,迅速导入建筑内部。
警报系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掐断。
监控室的屏幕瞬间被干扰的雪花复盖。
入侵者们动作井然有序目标明确,直奔内核数据库机房。
沿途遇到的值班人员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失去了生命。
“快点!找到所有近期新增、变更的户籍记录!特别是用‘特殊渠道’录入的!所有资料全部带走。”
服务器机柜被强行打开,存储数组的指示灯疯狂闪铄又熄灭。
大容量移动硬盘被粗暴地连接上去,数据开始被飞速拷贝。
纸质文档室也被闯入,文档柜被撬开,重要文档被成堆地扫入特制的袋子。
整个过程中,入侵者几乎没有发出多馀的声音,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在里面找到那个上面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