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安看着沉衡,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什么话也没说。
“陈会长,”沉衡的声音很轻,“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沉先生,这……这完全是个误会!”陈祖安连忙摆手,“我……我只是想借帕尔的手,跟您……谈一谈城东那块地,我和林小姐的父亲是世交,绝没有想伤害林小姐的意思!”
“谈?”沉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用子弹和我谈?”
“沉先生,那不是我的初心!我不知道帕尔那个疯子会真的动手!我发誓!”
“你的誓言,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沉衡冷冷地打断他。
“沉先生,”一旁的总理巴颂终于开口,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象一个慈祥的长者,“陈会长确实有错,但我想,他也是一时糊涂。”
他看向陈祖安,语气加重了几分。
“陈会长,这件事,你确实需要向沉先生道歉。”
陈祖安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沉衡深深地鞠了一躬。
“沉先生,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沉衡靠在椅背上,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他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金属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气氛,一时压抑到了极点。
巴颂叹了口气,打起了圆场。
“好了好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总要想办法解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天色不早了,我让厨房那边,准备了晚餐。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他看向沉衡,带着询问的意味。
沉衡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径直走向餐厅。
巴颂松了口气,对陈祖安使了个眼色。
陈祖安连忙跟了上去。
…………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各式菜肴。
然而,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人有心思动筷。
沉衡坐在巴颂的一旁,阿南站在他的身后。
巴颂亲自为沉衡倒上一杯红酒。
“沉先生,尝尝这个,82年的拉菲。”
沉衡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
“总理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巴颂笑了笑,放下了酒瓶。
“快人快语,我就喜欢和沉先生这样的人打交道。”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沉先生的‘亚洲智能物流港’项目的推进情况,内阁已经初步通过了。”
沉衡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但是,”巴颂话锋一转,“你也知道,我们的政策,变动很快。尤其是……大选在即。”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灼灼地看着沉衡。
“我现在的这个位置,很多人盯着。如果没有意外,下个月,我就会对外宣布竞选连任。”
沉衡依旧沉默。
他知道,正题来了。
“而我的连任,需要足够的支持。”巴颂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尤其是……我们泰兰国,那三十多万华人的选票。”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一旁的陈祖安。
“上一届的大选,我能顺利的当选,陈会长功不可没。他在华人社群里的号召力,无人能及。”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是一个交易。
也是一个威胁。
沉衡的亚洲物流港项目,投资高达数百亿,是他商业帝国版图中最重要的一环。这个项目需要政策的扶持和一路的绿灯。
而能给他这一切的,只有总理巴颂。
巴颂想要连任,需要陈祖安控制的华人选票和支持。
所以,他不能动陈祖安。
至少,现在不能动。
“沉先生,”巴颂端起酒杯,朝他示意,“我们三个人,其实是一体的。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说不是吗?”
沉衡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差点死在你们所谓的‘小事’里。”
巴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祖安更是脸色发白。
“沉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巴颂很快调整过来,语气诚恳,“这件事,陈会长确实做得非常过分。但是,帕尔你也抓住了,他也已经付出了代价。”
“我们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为了一个已经过去的错误,影响到我们未来的合作,值得吗?”
沉衡冷笑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巴颂,直直地射向陈祖安。
“陈会长。”
“是……是!沉先生!”陈祖安应道。
“你城东那块地,”沉衡淡淡地说,“我要了。”
陈祖安一愣。
“明天,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至于价格……”沉衡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就按你给帕尔价格的四分之一。”
陈祖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那块地,市价至少二十亿。
“另外,”。”
“什么?!”陈祖安失声叫道。。
一旦终止合作,不出三个月,华人商会就会分崩离析!
“沉先生!你不能这么做!”陈祖安急了,“这是要我的命啊!”
“你的命?”沉衡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的命,我留着,还有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
“总理先生,”他看向巴颂,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微笑,“多谢您的款待。”
“至于您的连任……我会支持的。”
“毕竟,一个稳定的合作伙伴,对我的生意有好处。”
说完,他不再看桌上那两个脸色各异的男人,转身就走。
阿南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时,沉衡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陈会长,别再想着去招惹林朵朵。”
“不然,我不保证,你还能不能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