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病房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朵朵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闭上了眼睛。
小腹处传来的坠痛,和身体的空虚,是那么的真实。
但她的心里,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未有的平静。
那个孩子,没了。
那个能将她永远捆绑在这个男人身边的枷锁,没了。
她自由了么?
不。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沉衡不会放过她的。
等待她的,将会是更疯狂,更可怕的囚禁和折磨。
但这份平静,能持续多久呢?
她不知道。
…………
沉衡走出医院。
阿南已经在车边等了很久。
看到沉衡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衡爷……”
沉衡没有说话,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
沉衡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他的脑子里,全是林朵朵最后说的话。
“只要能离开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心,象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地切割着。
痛得他几乎要无法呼吸。
他该怎么办?
放手吗?
让她走,让她去过她想要的“正常生活”?
不。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狠狠地掐灭。
放她走?
绝不。
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尽管这束光,现在只想灼伤他,毁灭他。
他也绝不会放手。
沉衡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疯狂和偏执,在交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玛妮的电话。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去医院,照顾林朵朵。”
…………
车子在sh集团的摩天大楼前停下。
沉衡面无表情地走落车。
阿南跟在他身后,他能感觉到,从衡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足以将一切都冻结的寒意。
顶层办公室。
沉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可现在,他只觉得空。
空得可怕。
阿南将一份紧急文档放在桌上。
“衡爷,这是莫拉维亚那边传来的,关于新航道……”
沉衡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
阿南立刻噤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沉衡一个人。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衬衫里面,那个粗糙的小熊挂坠,此刻象一块烙铁,烫得他心脏生疼。
她亲手送给他的。
也是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林朵朵。”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却连她的心,都从未触碰到分毫。
不。
他没有输。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就不算输。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她的身体。
还有她的心。
就算那颗心,现在充满了对他的恨。
他也要。
…………
傍晚。
夕阳的馀晖,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暖金色。
沉衡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衡爷,您要去哪儿?”
阿南连忙跟上。
“医院。”
…………
病房里。
林朵朵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玛妮端着一碗温热的鸡汤,走了进来。
“林小姐,喝点汤吧。”
“萨琳医生说,您现在需要好好补补身体。”
林朵朵摇了摇头。
“我不想喝。”
玛妮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叹了口气。
“林小姐,我知道您心里苦。”
“但是,不管怎么样,身体是自己的。”
“您这样不吃不喝,是在折磨自己。”
林朵朵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玛妮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沉先生他……其实很在乎您。”
听到“沉先生”三个字,林朵朵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玛妮继续说道:“您是第一个,被先生带回庄园的女人。”
“也是唯一一个。”
“先生他,以前从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卧室。”
“可是为您,他破了太多的例。”
“昨晚……他抱着您冲进医院的时候,我从没见过他那么惊慌失措的样子。”
林朵朵终于转过头。
她看着玛妮,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决绝。
“玛妮姐。”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但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我不想做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我有我的人生,也有我的梦想。”
“我想到处去看看,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而不是被一个男人锁在身边,靠着他的喜怒哀乐,来决定我今天能不能看到太阳。”
玛妮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女孩。
明明那么虚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可她的身体里,却藏着一股,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那是对自由的渴望。
是对自我的坚持。
玛妮沉默了。
她知道,她再也劝不动这个女孩了。
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沉衡走了进来。
他看到玛妮,眉头微蹙。
“玛妮,你先回去。”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沉先生。”
玛妮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
沉衡没有说话。
他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林朵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象是有实质一样,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
每一寸,都不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终于。
沉衡开口了。
“饿不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朵朵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沉衡也不在意。
他站起身,端过床头柜上那碗鸡汤。
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的嘴边。
林朵朵没有睁眼。
也没有回答。
仿佛那碗鸡汤,和那个递着汤勺的男人,都只是空气。
沉衡的手,就那么举在半空中。
僵持着。
良久。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
将勺子,放回碗里。
发出一声轻微的,却在静谧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的脆响。
他没有再强迫她。
只是将那碗鸡汤,默默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重新坐回椅子里。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象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都困在其中,无法挣脱,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