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狭窄。
令人窒息。
通风渠道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吸入了一把砂砾。
空气稀薄得可怕。
林朵朵爬在最前面,用手机照亮着前方。
幽闭恐惧症带来的窒息感,象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
但她不能停。
她死死咬着嘴唇,将所有的恐惧,都化作向前爬行的动力。
阿雅在中间,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机械地跟着爬。
池晏在最后。
不知道爬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出口!
林朵朵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那是一个同样锈蚀的栅栏。
三人合力,一脚将其踹开。
“哗啦——”
他们从半迈克尔的渠道口,狼狈地摔了出来,滚在了一片满是灰尘和建筑垃圾的地面上。
光。
新鲜的空气。
他们出来了!
这是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
通过布满灰尘的窗户,他们能看到不远处一栋亮着灯的大楼。
那是一家医院。
“我们……我们逃出来了……”阿雅瘫在地上,喜极而泣。
池晏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也露出了劫后馀生的笑容。
他们穿过废弃的工地,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处被撕开的铁皮围墙。
只要穿过这里,他们就能混入人群!
池晏第一个钻了出去。
林朵朵和阿雅紧随其后。
然而。
当她们的脚,踏上工地外人行道的那一刻。
所有的希望,瞬间化为泡影。
“唰——唰——唰——”
一瞬间,数十道刺眼的汽车大灯,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如同沉默的钢铁猛兽,将这个街口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推开。
阿南从最前方的一辆迈巴赫旁走出。
空气,死一般寂静。
阿南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小姐。”
“衡爷,等您很久了。”
紧接着。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另一辆车里走了出来。
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
没有系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是他,沉衡。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被包围的三人走来。
那脚步声,不重。
却象鼓点一样,狠狠地,敲在林朵朵的心脏上。
池晏将林朵朵和阿雅护在身后,死死地盯着走来的男人。
沉衡的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了林朵朵的脸上。
那张苍白、绝望的小脸。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和池晏紧握的双手上。
然后,他缓缓地,勾起唇角。
“林朵朵,好玩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让林朵朵如坠冰窟。
他伸出手,要去抓林朵朵的手腕。
“放开她!”
池晏猛地冲上前,想要打开沉衡的手。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朵朵,再次被这个恶魔带走!
然而。
他的手,还没碰到沉衡的衣角。
就被沉衡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池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森白的骨头,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池晏!”
林朵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冲过去。
但她的手腕,却被那只沾满池晏鲜血的大手,死死攥住。
沉衡甚至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池晏。
他只是将林朵朵,用力地,拽向自己。
“不……不要……”
林朵朵疯狂地挣扎著,用脚去踹他,用另一只手去捶打他。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林朵朵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他生生捏碎。
她被他拖拽着,跟跄地跟在他身后。
周围,是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还有倒在血泊里,痛苦呻吟的池晏。和吓得早已失语,浑身抖如筛糠的阿雅。
沉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为什么要跑?我他妈的对你不好吗?”
林朵朵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是不是野疯了?”沉衡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冰冷,“想出来换换口味?”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她细嫩的皮肤,让她一阵战栗。
“我是不是该给你点惩罚,嗯?”
林朵朵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要回家!”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尖锐,“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有错吗?!”
回家?
正常人的生活?
沉衡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
“林朵朵,你昨天还说过要一直陪着我,今天就一声不响的要逃走,你满嘴谎言。我问你,你有爱过我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林朵朵看着他,看着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
爱?
她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惨淡而讥讽的弧度。
“从未。”
她清淅地吐出两个字。
“从始至终,都是被你逼的,不得已而已。”
沉衡眼中的风暴,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周身的气压,却骤然降到了冰点。
“好。”
他吐出一个字。
很好。
他松开她的脸,转而指向不远处,那个被阿南的手下死死按在地上的池晏,和瘫软在地的阿雅。
“一会儿,把这两个人,都杀了。”
什么?!
林朵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本能地,死死拽住了沉衡的骼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皮肉里。
“沉衡,不……不要……”
沉衡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笑了。
那笑容,残忍又凉薄。
“怎么?舍不得?”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你不是很生气吗?觉得我毁了你的人生?”
“区区几条人命而已,我想杀,就杀咯。”
“别这样看着我。”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你要是真舍不得他们死,就杀了我,我死了,就没人能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