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几声落水声后,海面上泛起几个水花,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整个码头,死一般的寂静。
寒风,吹过。
每个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沉衡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面前那一张张写满了恐惧的脸。
“从今天起,我,就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服从我,你们的薪水,会是以前的两倍。”
“反抗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那片吞噬了数条人命的黑暗海面。
“那里,就是你们的归宿。”
说完,他转身,走向卡洛斯。
“港口的交接文档,准备好了么?”
卡洛斯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黑手党教父,都更加可怕。
沉衡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径直朝停在远处的车走去。
…………
黑色的宾利,驶离了码头。
车厢内,一片死寂。
阿努鹏身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尽,脸上那嗜血的兴奋也尚未完全褪去。
他坐在副驾驶,身体绷得笔直,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后座的沉衡。
沉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在假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卡洛斯坐在沉衡的另一侧,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心中忐忑。
他终于明白,妻子为什么会说,这个来自泰兰国的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黑手党教父都更加狠厉。
那些人,至少还讲所谓的“道义”和“规矩”。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沉衡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努鹏,做得不错。”
阿努鹏浑身一震,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哥,都是您教得好!”
沉衡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后视镜里,与阿努鹏那双兴奋的眼睛对上。
“暴力,是创建权威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手段。”
“但,也是最低级的手段。”
阿努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哥……我……”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懂得杀戮的疯子。我需要的是一把,能为我精准切开所有障碍的刀。”
“懂么?”
阿努鹏用力地点了点头。
“懂了,哥!”
沉衡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这个港口,以后归你管。”
阿努鹏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瓦尔港……
这可是莫拉维亚最大的深水港,是汉斯盘踞多年、赖以生存的命脉!
就这么……交给他了?
“哥,我……保证做好!”
“三天后。”沉衡打断了他,“第一批‘试水’的货物,会从这里运出去。”
“我要看到一条,绝对安全、畅通无阻的航线。”
“别让我失望。”
阿努鹏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知道,这是沉衡给他的机会。
也是给他的考验。
如果他办砸了……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是!哥!您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您失望!”阿努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
沉衡“恩”了一声,便再次闭上了眼。
仿佛这件事,已经彻底翻篇。
他对开车的阿南吩咐道。
“去工厂。”
“是,衡爷。”
阿南应了一声,方向盘一转,车子平稳地导入了通往郊区的车流。
…………
一个小时后。
车队,抵达了位于瓦尔市郊区的一处秘密地点。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
但当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深入地下近百米后,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无数的工程机械正在轰鸣作业,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这里,就是沉衡计划中,未来整个欧洲最顶级的精密武器制造工厂。
车辆,停在了一栋独立的白色建筑前。
“吴钦呢?”沉衡一边解开袖扣,一边走落车。
“在三楼的休息室。”阿南跟在他身后,躬敬地回答。
沉衡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建筑。
三楼的休息室里。
吴钦正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他身上还穿着被绑架时的那件工程师制服,上面沾满了灰尘和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的脸色,苍白得象一张纸,眼神空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汉斯那些人,虽然没有对他用刑,但那几天的囚禁和心理折磨,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精神防线。
“吱呀——”
门被推开。
吴钦象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惊恐地望向门口。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人是沉衡时,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沉……沉先生……”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沉衡走到他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吴工,受惊了。”
良久,沉衡终于开口。
吴钦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汉斯,已经死了。”沉衡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以后,在莫拉维亚,没人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吴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死了?
那个黑手党头目……死了?
“你的家人,我也已经派人接走了。”
沉衡继续说道。
吴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们……”
“他们现在很安全。”沉衡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为他们在瑞士买了一座庄园,有最好的安保团队,你的妻子可以继续她的绘画事业,你的儿子,可以去上那里最好的国际学校。”
“你只需要,安心地待在这里。”
“做你该做的事。”
吴钦呆住了。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沉衡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保护。
这是……人质。
用最奢华、最体面的方式,将他的软肋,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一股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他明明在对自己说着安抚的话,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却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寒潭。
“我……”吴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破碎的声音,“我明白……我明白……”
他还能说什么?
他有的选吗?
从他被沉衡从华国“请”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馀地。
要么,成为沉衡手里最有价值的工具,他的家人,可以享受一世荣华。
要么,成为一个废人,他和他的家人,会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很好。”
沉衡站起身。
他走到吴钦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需要看到第一批样品,就在下个月。”
吴钦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僵硬得象一块石头。
他能感觉到,沉衡的手,很冷。
冷得,象是没有温度。
“是……沉先生……”
沉衡收回手,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休息一下吧。”
“明天,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