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林朵朵缓缓醒来。
头还有些昏沉,但烧已经退了。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躺在沉衡怀里。
男人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她。
呼吸均匀,还在熟睡。
林朵朵不敢动。
怕惊醒他。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回。
发烧,医生,还有他整夜的守护。
她偷偷看了看沉衡的脸。
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更加立体,英俊得过分。
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戾气。
即使在睡梦中也不例外。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边残忍至极。
一边又会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眠地照顾。
林朵朵越想越迷茫。
“醒了?”
沉衡忽然开口。
林朵朵吓了一跳。
“我……我以为你还在睡。”
“早就醒了。”
沉衡睁开眼睛,深邃的瞳孔看向她,“还难受吗?”
“不……不太难受了。”
林朵朵小声回答。
沉衡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体温正常。
“今天不去学校。”
他做出决定,“在家休息。”
“可是我有课……”
“我已经让人帮你请假了。”
沉衡打断她的话,“你的身体比课程更重要。”
林朵朵愣住了。
这句话,让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沉衡起身下床。
“我去让玛妮准备早餐。”
“你继续躺着。”
他离开卧室,轻轻关上门。
林朵朵独自躺在床上。
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不明白。
沉衡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如果只是占有欲,根本不需要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
更不需要为了她的发烧而整夜守护。
林朵朵摇摇头。
她不能有这种想法。
沉衡只是在玩弄她。
就象猫戏老鼠。
给一点甜头,再狠狠摧毁。
这是他的手段。
二十分钟后。
沉衡端着托盘回来。
上面是精心准备的病号餐。
白粥,小菜,还有温热的蜂蜜水。
“坐起来。”
他在床边坐下。
林朵朵乖乖坐起身。
沉衡舀了一勺粥,吹凉后送到她唇边。
“张嘴。”
林朵朵迟疑了一下。
“我自己可以……”
“让你张嘴就张嘴。”
沉衡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朵朵只好张开嘴。
温热的白粥滑入口中。
味道很淡,但很舒服。
沉衡一勺一勺地喂着。
动作很轻很慢。
林朵朵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专注,认真。
没有一丝不耐烦。
这样的沉衡,让她感到很陌生,也让她的心很乱。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享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再吃点?”
沉衡问道。
“够了。”
林朵朵连忙摇头。
沉衡放下碗,拿起蜂蜜水。
“把这个喝完。”
林朵朵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谢谢你,沉先生。”
她轻声说道。
沉衡看了她一眼。
“谢什么?”
“照顾我。”
林朵朵低着头,“还有昨晚……”
“你是我的女人。”
沉衡打断她,“照顾你是应该的。”
女人。
这个词让林朵朵心中一紧。
她不是他的女人。
她是被他囚禁的猎物。
但她不敢反驳。
“今天就在房间里休息。我上午要出去办点事。”
沉衡起身收拾托盘,“让娜塔莎陪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让她转告我。”
“好。”
林朵朵乖乖点头。
沉衡离开后,娜塔莎很快就来了。
她带来了杂志,水果,还有一些小零食。
“朵朵,你感觉怎么样?”
娜塔莎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
林朵朵勉强笑了笑。
“沉先生昨晚一夜没睡。”
娜塔莎坐在床边,“一直守着你。”
“玛妮说,她从来没见过沉先生这样照顾过谁。”
林朵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吗?”
她努力保持平静。
“当然是真的。”
娜塔莎点点头,“你知道吗?沉先生平时最讨厌病人。”
“他有严重的洁癖。”
“但昨晚,他亲自为你擦身体,测体温。”
林朵朵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些信息。
“朵朵。”
娜塔莎忽然压低声音,“也许,沉先生真的很在乎你。”
在乎?
林朵朵苦笑。
如果真的在乎,又怎么会那样对待她?
但她没有反驳娜塔莎。
因为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午后时分。
沉衡回到庄园。
他直接来到卧室。
林朵朵正靠在床头看书。
脸色比早上好了很多。
“感觉怎么样?”
他坐在床边问道。
“好多了。”
林朵朵合上书本。
沉衡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确认没有发烧。
沉衡注意到她手中的书。
《飘》。
“喜欢这本书?”
“还可以。”
林朵朵如实回答。
“斯嘉丽是个很坚强的女人。”
沉衡评论道,“为了生存,什么都愿意做。”
林朵朵的身体僵了僵。
她明白沉衡话中的含义。
他在暗示她。
要象斯嘉丽一样,为了生存而妥协。
沉衡起身,“你继续休息。”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朵朵。”
林朵朵抬起头。
“昨晚的事,不会再发生。”
沉衡背对着她说道,“我保证。”
说完,他离开了房间。
林朵朵呆呆地看着门口。
心中五味杂陈。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沦陷。
沦陷在他偶尔显露的温柔里。
…………
夜幕降临。
林朵朵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反而有些睡不着。
她翻来复去,思绪万千。
白天沉衡的那句“我保证”,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
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
十点半。
沉衡推门而入,他走到床边。
“喝点这个。”
沉衡将一杯温牛奶递给她。
温热的牛奶,散发着淡淡香甜味。
“我不太想喝……”
“乖,喝了有助于睡眠。”
乖。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魔力。
林朵朵接过杯子,小口啜饮。
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有了。”
林朵朵摇头。
她的体温已经完全正常。
但沉衡的手没有移开,而是轻抚着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很温柔。
“昨晚你说梦话了。”
沉衡忽然开口。
“说什么了?”
林朵朵紧张地问。
“一直在说对不起。”
沉衡的手指轻抚过她的嘴唇,“对谁说对不起?”
林朵朵的呼吸一滞。
她想起了阿雅。
想起了池晏。
想起了所有因为她而受伤的人。
“是阿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