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衡懒洋洋地抬起眼,看向门口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男人。
“衡……衡爷……”阿赞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该死!我该死!”
沉衡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阿赞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阿赞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少年身上。
沉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松开林朵朵,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的袖口,然后,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林朵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
沉衡停在了阿赞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冷意。
“是……是……衡爷,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阿赞语无伦次地求饶。
沉衡笑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阿南。
“阿南。”
“在。”阿南上前一步,面无表情。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基地那边的实验室,缺人。”
阿南点头:“是。”
沉衡的目光,重新落回阿赞身上。
“把他送过去。”
阿赞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地方,他比谁都清楚!进去的人,就没有能完整出来的!
“衡爷!饶命!衡爷饶命啊!”阿赞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沉衡却象是没听见。
他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我这人,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把碰过她的那只手,先留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
阿南动了。
他从后腰抽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光一闪。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包厢里的死寂。
鲜血,喷涌而出。
一只断手,带着淋漓的血迹,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毯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这声音,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池晏的心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在对自己点头哈腰的男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池晏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斗起来。
他想吐。
他想逃。
可他的脚,象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眼前的这一幕,太过血腥,太过残忍,彻底击碎了他二十年来创建的所有认知。
林朵朵的身体,也僵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那滩血,看着那只断手,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两个黑衣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惨叫的阿赞拖了出去。
地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池晏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沉衡用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被溅到一滴血的皮鞋,然后将手帕随手扔在了血泊里。
接着,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池晏。
“现在,到你了。”
池晏的身体,猛地一颤。
沉衡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比池晏高了半个头,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池晏几乎无法呼吸。
“我听说,你在找我?”
“不用绕那么大的圈子。”
“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问我。”
池晏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问什么?
他还能问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
林朵朵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为什么会跟他分手?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为什么……会主动亲吻这个男人?
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不是不爱他了。
她是被迫的。
她被这个恶魔,胁迫了。
巨大的心痛和无力感,几乎要将池晏吞噬。
他看着沉衡,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没……没什么要问的了……”
他吞了吞口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哦?”沉衡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问问你那个学长,吴鹏的下落。”
池晏的瞳孔,骤然紧缩。
“或者,问问你心爱的女孩儿,这半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沉衡每说一句,池晏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话,象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怎么不问了?”沉衡逼近一步,薄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敢了?”
池晏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冰冷的墙壁,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男人,终于明白了,自己是多么的天真和可笑。
他以为自己可以揭开真相,可以救出林朵朵。
可他连站在这个男人面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知道吗?”
沉衡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羞辱的姿态,拍了拍池晏的脸。
“如果不是她。”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女孩。
“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池晏的身体,彻底僵住。
“所以,如果你想活。”
沉衡的声音,陡然变冷,每一个字,都象是淬了冰。
“唯一的办法,就是别再骚扰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四个字,他说得又重又慢。
“否则,我保证不了,下次我还有没有今天这样的好心情。”
说完,他不再看池晏一眼。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林朵朵面前。
林朵朵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和震惊中,身体冰冷,四肢僵硬。
下一秒。
沉衡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轻松地打横抱了起来。
林朵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沉衡抱着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包厢外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给那个被他亲手碾碎了所有希望的少年,一个眼神。
包厢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那个充满血腥和绝望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