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年过半百的基地医生提着药箱,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
当医生看到沉衡那张阴沉的脸时,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沉先生。”
“看看她怎么了?”沉衡言简意赅。
医生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拿出体温计,又听了听心跳和呼吸。
沉衡就站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他,那目光,让医生的后背瞬间湿透。
几分钟后,医生取下体温计看了一眼,稍稍松了口气。
“沉先生,林小姐应该是水土不服。”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这里的气候太闷热潮湿,她的身体还不适应,所以引起了低烧。三十八度二,问题不大,我开点药,多喝水,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水土不服?
沉衡的脸色没有半分缓和。
“给她用药,让她快点好起来。”他冷冷地命令。
“是,是。”
医生连忙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和抗过敏的药,又详细地叮嘱了娜塔莎几句,比如要让她多喝水,吃些清淡的食物。
沉衡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医生如蒙大赦,擦着冷汗退了出去。
沉衡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朵朵的脸上。
她睡得很不安稳,长长的睫毛不时地颤动着。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照顾好她,有什么事随时通知我。”
冰冷的声音,丢给了身后的娜塔莎。
…………
夜,深了。
基地的探照灯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沉衡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他面前摊着一堆关于深水港航线和货物清单的文档,但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林朵朵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她额头滚烫的触感。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猛地将手中的文档合上,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当他再次推开那扇房门时,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娜塔莎正拿着湿毛巾,焦急地给林朵朵擦着脸。
而床上的女孩,脸颊烧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身体在被子下辗转反侧,似乎极为痛苦。
沉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再次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比下午更烫了!
那股灼人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的手心都烧穿。
“滚出去!”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娜塔莎吓得手一抖,毛巾掉在了地上,她看了一眼沉衡那张暴怒边缘的脸,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那个被高烧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女孩。
沉衡俯下身,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颊,和干裂起皮的嘴唇。
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林朵朵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又热,又闷,喘不过气。
周围全是嘈杂的声音,有吴鹏的谶悔,有阿雅的尖叫,还有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
她想逃,却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片冰凉,忽然粘贴了她的额头。
很舒服。
但那触感,又是那么陌生。
“别碰我……”
“走开……”
她挣扎著,想把那东西推开。
那只手却猛地加大了力道,将她的头牢牢按住,不让她乱动。
“别动。”
沉衡死死按住她不断挣扎的身体,另一只手拿着冰袋,试图为她降温。
可她的体温,没有丝毫下降的迹象,反而越来越高。
她在他怀里,嘴里不停地喊着:“不要……求求你……放了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有事。
“人呢!都他妈的死哪儿去了!”
他朝着门口的方向,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不一会儿,医生被人带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医疗设备的护士。
“沉先生!”
医生再次检查,脸色大变。
“高烧!已经快四十度了!必须马上物理降温,静脉注射退烧药!”
沉衡的眼神,冷得象是能杀人。
他没有等医生吩咐,直接转身冲进了浴室,端了一盆温水出来。
“滚!!”他对着医生和护士吼道,“在门口等着。”
三人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沉衡走到床边,看着烧得迷迷糊糊的林朵朵,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解开了她睡衣的扣子。
一颗,一颗。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放得轻柔。
当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睡衣被剥离,露出女孩单薄而起伏的身体时,沉衡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甩开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拿起浸湿的毛巾,开始为她擦拭身体。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他擦过她纤细的脖颈,光洁的后背,还有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做完这一切,给她穿好干净的衣服,才重新拉开门,让医生进来。
“打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医生不敢多看,低着头,迅速找到了血管,将针头扎了进去。
沉衡就站在一旁,一只手牢牢地固定住林朵朵的手臂。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看着药液一点点被推进她的身体,他那颗焦躁不安的心,才找到了一丝安宁。
医生打完针,便立刻退了出去。
沉衡重新坐回床边,拿起一块新的湿毛巾,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
他就那么坐着,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高烧让林朵朵的身体忽冷忽热。
但此刻,她只觉得冷。
彻骨的,仿佛坠入冰窟的寒冷。
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
沉衡站在床边,看着她痛苦的模样。
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和不断溢出的细碎呻吟,象一根针,扎在他心上最烦躁的地方。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然后,他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一颗,一颗。
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尤豫。
他脱下衬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然后是皮带,西裤。
直到身上只剩下一条底裤。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