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林朵朵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不想待在那个冰冷的房间里。
她赤着脚,走回外面的办公室,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那是他的位置。
椅子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带着烟草味道的气息。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点开通讯录。
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
林朵朵看着那个界面,忽然哭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沉衡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扯松了自己的领带。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位置上的林朵朵。
看到了她脸上的泪。
沉衡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而耗费心神的会议,处理了帕温留下的烂摊子,敲定了价值数百亿的商业帝国未来的走向。他扯松领带,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
可所有的情绪,在看到坐在他椅子里,哭得象个被人遗弃的小野猫的林朵朵时,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怎么又哭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林朵朵听到声音,象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
她看到沉衡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一片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慌忙地用手背去擦眼泪,可那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
她从他的椅子上跳下来,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局促不安地低着头,象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沉衡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他用指腹轻轻揩掉她脸颊上的泪。
林朵朵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斗了一下。
“我……”她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衡叹了口气,这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朵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他抱着她,走回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然后坐下,顺势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林朵朵的身体僵硬地坐在他腿上,动也不敢动。她能感觉到男人坚实的大腿肌肉,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滚烫的温度。
“是不是肚子又疼了?”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林朵朵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不……不疼了。”
“那是不是觉得无聊了?”他又问。
林朵朵还是摇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是在看到那个通讯录里孤零零的,只存着他一个人的号码时,一种巨大的悲凉,忽然就席卷了她。
她意识到,自己与过去那个自由的林朵朵,已经被彻底割裂了。她被困在了这个男人的世界里,连与外界唯一的联系,都是他施舍的。
眼泪,只是一种本能的宣泄。
“都不是……”她的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我就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哭。”
沉衡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一只手环着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揉顺着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让林朵朵更加想哭了。
她把脸埋进他昂贵的衬衫里,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哭声,但颤斗的肩膀却出卖了她。
沉衡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沉先生……”林朵朵鼓起勇气,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怯生生地看着他。
“恩?”
“我……我明天,能回学校吗?”她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后天……后天有门专业课要考试。”
她说完,就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她以为沉衡会立刻拒绝,甚至会因此而发怒。
毕竟,他才刚刚把她从学校“抓”回来,还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惩罚”了她。
沉衡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
他想起了昨天在校门口,那个叫池晏的男生,想去拉她的手。
一股无名火,又从心底窜了上来。
但他看着她此刻这副可怜兮兮、满眼祈求的样子,那股火气,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不想再看到她哭。
“可以。”
他听到自己说。
林朵朵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但沉衡接下来的话,又象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你可以每天都回学校上课。”他捏了捏她的腰,语气不容置喙,“但是,晚上必须回来。”
林朵朵脸上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你的身体现在很弱,需要调理。把你一个人放在学校,我不放心。”
林朵朵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明白了。
白天,她可以回到人群里,假装自己还是个正常的学生。
可一旦夜幕降临,她就必须回到这个牢笼里,继续做他的宠物和玩物。
但她不敢反抗。
能有白天的自由,已经是她不敢奢求的恩赐了。
“好。”她顺从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看到她这么乖,沉衡很满意。
他低头,用唇碰了碰她哭得红肿的眼睛,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一个很轻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乖。”
林朵朵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刚刚怎么不去床上躺一会儿?”他松开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问道。
林朵朵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不正常的红晕。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若未闻:“我……我怕……怕睡着了,不小心又弄到床单上……”
她还记得今天清晨,看到那抹刺目的红色时,那种尴尬的心情。
她怕把他的床弄脏了,也怕他因此而发怒。
沉衡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让林朵朵的脸更红了。
她从来没听过他这样笑。
“你傻不傻?”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宠溺,“脏了就扔了,让他们换新的。”
可林朵朵的心,却被这句话狠狠地刺了一下。
是啊,对他来说,只是一张床单而已。
就象她,也可能就只是他无数女人中的一个。腻了,烦了,随时都可以扔掉。
不等她再多想,沉衡已经抱着她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那间卧室走去。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然后自己也脱了鞋,侧身躺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