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既承认了他的“安抚”起了作用,又没有完全否定她身体的不适。
沉衡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又过了一会儿,才收回了手。
林朵朵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身边的床垫就是一沉。
他上床了。
他躺在了她的身边,然后伸出长臂,将她连人带被地,重新捞进了那个充满了侵略性气息的怀抱里。
“啊……”
林朵朵吓得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如石。
“别怕。”
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收紧,让她更深地嵌入自己的胸膛。
“昨天……是我太粗暴了。”
林朵朵猛地怔住。
“以后你乖乖的,我就不会那样。”
那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可听在林朵朵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最冰冷的警告。
这不是道歉。
这是在给她立规矩。
他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
顺从,就能得到片刻的安宁;反抗,迎来的只会是更残酷的折磨。
昨天的酷刑,和今天的“温柔”,就是最鲜明的对比。
林朵朵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
她明白了,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她在乎的人,她就必须“乖”。
她必须收起所有的爪牙和棱角,扮演一个温顺、听话、完全依附于他的宠物。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放松警剔。
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机会,找到那万分之一的,逃出生天的可能。
“……嗯。”
良久,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
这个字,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
没过多久,管家玛妮就带着家庭医生来了。
那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很干练的泰兰国女医生,名叫萨琳。
她进来后,先是恭躬敬敬地对沉衡行了一礼。
然后,才在沉衡的示意下,走到了床边。
沉衡并没有离开,他就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
林朵朵紧张得手心冒汗。
萨琳医生为她做了简单的检查,询问了几个问题。
她的态度很专业,也很温和。
但林朵朵能感觉到,那份温和之下,是深深的、对沉衡的敬畏。
“林小姐只是普通的生理期疼痛,加之最近情绪紧张,所以反应会比较剧烈。”萨琳医生拿出一次性注射器,“我为您打一针止痛针,很快就会缓解。另外,这几天请务必注意保暖,不要碰冷水,饮食也要清淡。”
冰凉的液体被推进手臂的血管里,林朵朵轻轻地颤斗了一下。
“谢谢。”她低声说。
萨琳医生收拾好东西,再次向沉衡躬敬地行礼后,便在玛妮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止痛针的效果很快,小腹那股尖锐的绞痛,正在迅速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软的无力感。
玛妮很快又端着一个白瓷盅走了进来。
“先生,红糖莲子羹熬好了。”
沉衡“恩”了一声,接过瓷盅,对玛妮挥了挥手。
玛妮躬身退下。
沉衡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林朵朵的嘴边。
“张嘴。”
他命令道。
林朵朵看着那勺冒着热气的、暗红色的汤羹,胃里一阵翻涌。
她吃不下。
她什么都不想吃。
可她不敢拒绝。
她只能机械地张开嘴,将那口带着浓郁甜味的汤羹咽了下去。
很甜。
甜得发腻,一直腻到心里,泛起一阵阵苦涩。
沉衡就那样,一口一口地喂着她。
他很有耐心,直到一整盅都见了底。
“以后,每天早上喝一盅。”他放下瓷盅,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把身体养好点,太瘦了。”
林朵朵垂着眼,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衡重新躺回她的身边,再一次,将她捞进了怀里。
这一次,林朵朵没有再僵硬。
她放松了身体,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口,甚至主动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身体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再睡一会儿。”他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触感冰凉。
林朵朵闭上眼。
身体的疼痛消失了,她强迫自己入睡。
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男人低沉的的声音。
“别再想着那个男人了。”
“现在,你是我的。”
林朵朵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止痛针和那碗甜得发腻的红糖水,终于让她的身体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沉衡的动作很轻。
他从床上下来,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走出了卧室。
一楼的客厅,女管家玛妮和家庭医生萨琳正站在角落。
萨琳对玛妮交代着有利于林朵朵调理身体的药食和注意事项。
见到沉衡从楼梯上走下来,两人立刻噤声,躬敬地垂首侍立。
空气,瞬间变得压抑
“她吃的避孕药,对身体会有影响吗?”
沉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萨琳连忙上前一步,更加谦卑地躬下身子。
“是的,沉先生。”她不敢有丝毫隐瞒,用最专业、最简洁的语言回答,“林小姐服用的,是短效紧急避孕药。这种药物的原理,是通过高剂量的孕激素来干扰正常的内分泌,从而达到避孕目的。长期服用,或者频繁服用,会对女性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沉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萨琳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轻则,会引起月经周期紊乱、经期剧痛、恶心、呕吐等不良反应,就象林小姐今天这样。重则……”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迎上沉衡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她知道任何粉饰太平的言辞都是愚蠢的。
“重则,会严重损伤卵巢功能,甚至……导致将来的不孕。”
不孕。
当这两个字从萨琳口中吐出时,客厅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玛妮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沉衡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在萨琳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压垮时,沉衡终于再次开口。
“这个药以后不许给她吃了。”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