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不见底。
林朵朵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身边的男人呼吸均匀,早已沉沉睡去。
可林朵朵睡不着,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沉衡今天对她的惩罚,象一场酷刑,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她活了下来。
沉衡的势力盘根错节,她陪他去过总理的私人晚宴,亲眼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政要在他面前是何等躬敬。她也知道,连警察署长都是他的人。
报警?
那无异于自投罗网,甚至会把更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池晏的调查,已经被沉衡用一个天衣无缝的“官方说辞”彻底堵死。吴鹏,那个将她和阿雅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已经被她“亲手”杀死,永远地“失踪”了。
所有线索都断了。
她被困在了一张用权势和金钱织成的、密不透风的网里。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顺从。
假意顺从他,留在他身边,让他放松警剔。然后,再慢慢查找机会,查找那万分之一的,能够逃出生天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象藤蔓一样,疯狂地在她的心里滋生。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极度疲惫终于战胜了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清晨。
林朵朵被一阵尖锐的绞痛疼醒的。
小腹处,象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搅动,一阵阵下坠的、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地捂住肚子。
怎么回事?
她努力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
当她感觉到身下一片黏腻的温热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掀开被子的一角朝下看去。
雪白的真丝床单上,一抹刺眼的暗红色,象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林朵朵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是……生理期。
她怎么会……
她之前的生理期一直很准,她都会提前做好准备。她知道自从开始吃那种短效避孕药,她的生理期就紊乱了。
她竟然把沉衡的床单弄脏了。
巨大的恐惧,比小腹的绞痛更让她窒息。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
她想起管家玛妮说过,庄园里的一切,都必须保持绝对的整洁和完美。
她弄脏了他的床。
他会怎么对她?
会不会觉得她很恶心?会不会……再次发怒?
林朵朵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身边的男人动了一下。
沉衡醒了。
他半撑起身子,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清晨的沙哑,听不出情绪。
林朵朵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不敢呼吸。
沉衡的视线顺着她下移,落在了那片刺目的红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朵朵感觉尴尬极了。
她等着他雷霆般的怒火,等着他厌恶的眼神,等着他将她从床上丢下去。
然而,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几秒。
“我……对不起……”林朵朵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生理期……我……”
她语无伦次,恐惧让她的大脑无法正常思考。
“我之前很准的,都是提前准备……是……是吃了那个药之后,就提前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些,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让她试图为自己辩解,哪怕这种辩解苍白又无力。
“我……我会把它清洗干净的!我保证!一定洗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她慌乱地承诺着,甚至挣扎着想要下床。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
“这些不用你管。一会儿让玛妮安排人扔了换上新的就好。”
沉衡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松开她的手,掀开被子,径自下了床。
林朵朵僵在原地,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脏狂跳不止。
他没有发火?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沉衡已经走到了床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再次开口:“是不是哪里疼?”
林朵朵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在问她?
“肚子疼?”他又问了一句。
林朵朵猛地回过神来。她不敢迟疑,捂着小腹,轻轻地揉了揉,然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躺下。别动。”
他丢下这句命令,便转身走出了卧室。
林朵朵完全懵了。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的命令,她不敢不听。她只能僵硬地、顺从地重新躺回床上,蜷缩着身体,忍受着小腹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和内心巨大的煎熬。
很快,沉衡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走到了床边。
他弯下腰,将她蜷缩的身体轻轻扳正,让她平躺着。
然后,一只带着灼人温度的大手,复上了她冰冷的小腹。
林朵朵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乖乖别动。”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而温热,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裙,那股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冰冷的皮肤上。
他开始,用一种缓慢而平稳的力道,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揉动起来。
林朵朵彻底僵住了。
她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那只手温柔的安抚着她疼痛的身体。
小腹处的绞痛,似乎真的在那股温热和力道下,缓解了一些。
林朵朵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斗,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男人正用一种极有规律的力道,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揉动着。奇异地安抚着腹中翻江倒海的绞痛。
“一会儿我让玛妮给你熬点红糖莲子羹。再让家庭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林朵朵想说“不用”,想说“我没事”,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还疼不疼?”他又问。
林朵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说疼,他会觉得她娇气麻烦吗?
说不疼,他会觉得她刚才是在装模作样吗?
在短暂的沉默后,她选择了最稳妥的答案。
“……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