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国万邦的空气里裹挟着山林特有的燥热与尘土的气息。
军用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尘土飞扬的停机坪上。
这里是沉衡的版图之一,一个地图上没有明确标注,却足以让周边国家军方都感到忌惮的武装基地。
舱门打开,沉衡一身黑色作战服,从机舱内一跃而下。
早已等侯在此的阿努鹏一个激灵,立刻迎了上去,身后跟着一众基地高层,齐刷刷地躬身。
“大哥!”
阿努鹏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的颤斗。
他的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那根被沉衡生生折断的手指虽然已经接好,但阴雨天时依旧会传来刺骨的痛。
沉衡没有看他,径直朝前走。
阿努鹏连忙小跑着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沉衡身侧,姿态放得极低。
“大哥,上次……上次在庄园的事,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对您那么重要。”他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求大哥您……您原谅我这一次。”
沉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开玩笑?”
他终于偏过头,看了阿努鹏一眼。
仅仅一眼,阿努鹏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该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围的下属们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整个基地死一般的寂静。
沉衡停下脚步。
“阿努鹏,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
阿努鹏浑身剧烈地颤斗,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你十二岁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因为你替我挡过子弹。因为我把你当亲弟弟。”
沉衡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一个字都象重锤一样砸在阿努鹏的心上。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伤我可以,但你不能碰我的女人。”
沉衡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努鹏的脸。
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或许是亲昵,但对阿努鹏来说,却让他无比恐惧。
“那个女孩,对我很重要。”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阿努鹏的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大哥,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
“走吧。”
沉衡重新迈开步子,阿努鹏快步跟了上去,腿肚子还在发软,他不敢去擦额头的冷汗,只能踉跟跄跄地跟在沉衡身后,走向基地的会议室。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是沉衡给的,也能随时被他收走。
而那个叫林朵朵的女孩,就是大哥的逆鳞,触之必死。
…………
基地的内核会议室,建在山体内部,墙壁是厚重的防爆混凝土。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早已坐满了人。
这些人,是沉衡军火帝国的内核骨干,每一个拎出去,都是能让一方势力抖三抖的人物。
沉衡一走进来,所有人都立刻起立,躬敬地垂首。
“老板。”
沉衡走到主位坐下,阿努鹏站在他身旁。
“坐。”
众人这才敢落座。
沉衡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左手边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头发有些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他叫吴钦,是这个基地的总负责人,也是沉衡手下最顶尖的军备技术专家。当年曾是某国兵工厂的总工程师,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流落到金三角,被沉衡所救,从此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吴叔。”沉衡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尊重。
“老板。”吴钦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他对自己身边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示意了一下。
那个男人立刻站起身,他叫凯伦,是吴钦从德国高薪聘请来的武器工程师,在火炮和装甲车辆的改装领域是绝对的权威。
凯伦打开他面前的笔记本计算机,将屏幕转向沉衡,上面是复杂的武器设计图和数据模型。
“沉先生,”凯伦用一口还算流利的英文说道,“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对丹拓将军订购的那批t-72主战坦克进行了全面的现代化改装。我们更换了全新的火控系统,加装了‘接触-5’反应装甲,并将主炮升级为可以发射炮射导弹的型号。其综合性能,已经无限接近于t-90a的水平。”
沉衡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没有说话。
吴钦在一旁补充道:“老板,这批货不仅性能远超丹拓的预期,成本我们也控制得很好。唯一的难题是,最近中央军那边加大了对我们运输线的封锁,特别是萨尔温江沿岸,他们新部署了一个无人机侦察旅,我们的传统路线风险很大。”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军火生意,货是内核,但运不出去,就是一堆废铁。
阿努鹏在一旁插话道:“大哥,要不我带人去把那个侦察旅给端了?一群玩鸟的,还能翻了天不成?”
“莽夫。”
沉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阿努鹏的脸瞬间涨红,却不敢反驳。
沉衡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屏幕上,他指着其中一张地图。
“中央军的无人机,用的是华国彩虹-4的出口版,最大作战半径1600公里,续航时间超过30小时。他们的基地,设在东吁。你带人去端?你是想把整个万邦都拖入战争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专业知识和战略眼光,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这位年轻的老板,绝不仅仅是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黑道头子。
吴钦赞同地点了点头:“老板说得对。硬碰硬是下下策。我们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考虑开辟一条新的路线。”
沉衡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萨尔温江,一路向南,最后停在了一个点上。
泰兰国,帕温的深水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新路线,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他看向阿南,后者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帕温死了,他的港口,现在姓沉。”沉衡淡淡地说道,“通知下去,三天后,第一批货从海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