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沉衡动了。
他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了颂集的身上。
颂集一个哆嗦,差点当场跪下去。
“衡爷……”
“那个女孩,现在是什么情况?”
“啊?”颂集一时没反应过来。
“医生看了吗?能不能治好?”沉衡又问了一遍,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
颂集这才猛地回过神,原来衡爷问的是那个疯了的女孩。
他连忙躬身回答:“回……回衡爷,找……找过了。园区里的医生给她看过了,说是……说是受了太大的惊吓,精神……精神错乱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沉衡
沉衡的脸色,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看不真切。
他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深邃的五官。
“精神错乱?只是惊吓,就能变成这样?”
颂集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是……是的,衡爷……她……她胆子小,从……从被送来那天起,精神就不太稳定……”
“是吗?”
沉衡掐灭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用昂贵的皮鞋尖碾了碾。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颂集却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颂集,我一般不管闲事。但今天,我再问最后一遍,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平静里,蕴藏着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
颂集再也撑不住了。
他知道,如果再有半句谎言,他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衡爷饶命!衡爷饶命啊!”他颤斗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是几个看守……他们……他们见那个女孩长得……长得不错,又疯疯癫癫的好欺负,就……就……”
房间里,林朵朵的哭声还在继续,一声声,像刀子,割在沉衡的心上。
沉衡沉默着。
“就什么?”沉衡终于开口。
“就……就把她拖到后面的仓库……轮……轮流……”
“砰!”
一声巨响。
颂集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血喷了出来。
沉衡缓缓收回自己的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骇人的戾气。
那不是因为怜悯。
也不是因为正义。
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叫阿雅的女孩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房间里林朵朵那撕心裂肺、几近崩溃的哭声。
那哭声让他心烦意乱。
让他胸口那处刚刚才平复下去的、不轻不重的疼痛,又一次翻涌起来,带着一种让他陌生的烦躁和怒火。
他的女孩。
他都舍不得让她掉一滴泪的女孩,此刻却为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哭得肝肠寸断。
不可饶恕。
“把所有参与的人,都给我拖到空地上去。”
颂集趴在地上,顾不上满嘴的血,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去下令。
“是!是!我马上去办!”
园区中央的空地上,几分钟后,上百名打手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五个穿着看守制服的男人,被人象拖死狗一样拖到了空地中央,跪成一排。
他们已经猜到了什么,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屎尿齐流,拼命地磕头求饶。
“衡爷饶命啊!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整个园区的人都跑出来看,他们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出。
沉衡从主楼里走了出来。
他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走向那五个跪在地上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停在为首的那个男人面前。
“衡爷……”男人抬起头,刚想求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沉衡一脚踩断了他的右臂。
“啊——!!!”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翻滚起来。
沉衡面无表情,对着颂集说了一句。
“都杀了!”
一时间,空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园区。
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所有围观的人都吓得脸色惨白,有些人甚至当场呕吐起来。
其中一个人没有死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沉衡缓缓走到他面前,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头上,将他的脸死死地碾进泥土里。
“吵。”
他只说了一个字。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
沉衡的脚底,缓缓用力。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头骨被碾压的细微声响。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和所有人粗重的呼吸声。
沉衡踩着那个人的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冰冷,狠戾,带着威慑。
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抖低下头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个被衡爷带走的华国女孩,不是玩物。
她是衡爷的禁脔,是触之即死的逆鳞。
小楼的房间里。
林朵朵抱着阿雅听见了外面的惨叫声。
那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哀嚎,让她本就绷紧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地方,是比地狱更可怕的修罗场。
“咔哒。”
门开了。
林朵朵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门口。
沉衡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深灰色的衬衫上,溅上了几点暗红的血迹。
他走到林朵朵面前,蹲下身。
林朵朵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阿雅,身体向后缩了缩。
沉衡没有碰她。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挂满泪痕、惊恐惨白的小脸。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淡。
“欺负她的人,我都处理了。”
林朵朵愣住了。
她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沉衡伸出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在看到自己指尖沾染的血迹时,停住了动作。
他收回手,站起身。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她,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看向林朵朵。
“我们回去。”
林朵朵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反应。
这个男人……刚刚在外面,为阿雅报仇了?
用那种……残忍血腥的方式?
他看着她,见她不动,以为她还在害怕。
他对着阿南使了个眼色,阿南走过去,弯下腰,将地上昏睡的阿雅,连着一张薄毯,轻松地打横抱了起来。
然后,沉衡对林朵朵伸出了手。
“走了。”
林朵朵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那只刚刚可能碾碎了别人骨头的手。
她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恐惧,和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异样的情绪。
最终,她颤斗着,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阿雅躺在直升机后排上,已经被注射了镇定剂,安静地睡着。
沉衡就坐在林朵朵的身边,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林朵朵转过头,偷偷地看着他。
他正侧头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冷硬而完美。
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可刚刚,这个魔鬼,却用最血腥的方式,为她出了一口气。
恐惧、憎恶、困惑,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沉衡仿佛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朵朵像受惊的兔子,慌忙低下头。
沉衡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