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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脉冲、陷阱与冷却池(1 / 1)

雨水淅淅沥沥下着,笼罩一切的细密雨丝,如同给工厂区上空那纵横交错的蒸汽渠道网络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不断滴水的纱幔。默沿着锈迹斑斑的钟楼外侧铁梯悄然向下移动,湿滑的梯级需要他付出额外的精力去保持平衡。左肩持续的麻木感,以及胸口因先前魔法能量擦过而残留的轻微灼痛,如同体内不断敲响的警钟,提醒他此刻身处的险境。他刻意分出一丝心神,时刻感知着怀中那枚被厚实绝缘布包裹的内核晶体,同时,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环境细节——潮湿砖墙上那不自然的、仿佛被沾满油污的肢体蹭过的痕迹;裸露渠道表面新鲜的、与周围老旧锈层截然不同的金属刮痕;以及脚下泥泞地面上,偶尔出现的、与周围蒸汽工人厚重靴印迥异的、呈现怪异点状分布的压力凹痕。

“所有的痕迹,还有这玩意儿不安分的躁动……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看来我们没找错路。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确认目标的冷峻。他继续向北穿行,深入这片工业区的腹地。这里的空气污浊不堪,浓重的煤烟颗粒、切割金属的刺鼻气味,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化魔法残留的酸涩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呼吸不畅。高大的砖砌厂房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迷雾之中,大多数窗户都已破损,留下黑洞洞的缺口,仿佛在无声地窥视着街道上零星的行人。远处某些仍在运作的厂房内传来沉闷的机械轰鸣,但更多的局域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只有雨水滴落在金属残骸上的单调声响。

就在他经过一个锈蚀严重、标有模糊不清的“第七齿轮加工厂”字样的废弃大门时,异变陡生!

怀中那枚内核晶体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脉冲式灼热!这热度远超之前在钟楼上感受到的程度,瞬间穿透了厚厚的绝缘布,烫得他胸口皮肤一阵刺痛,几乎让他闷哼出声!

“!”

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科德林瞬间做出反应,身体比思维更快,一个迅捷的侧步闪身,如同鬼魅般躲到了大门旁一堆堆积如山、散发着铁腥味的废弃金属货箱后面。他的右手下意识地紧紧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而左手则迅速探入怀中,死死捏住了那团正在散发惊人热量的包裹物,手臂肌肉紧绷,已然做好了随时用尽全力将这危险源投向远方的准备!

这突如其来的灼热感如同某种警报,持续了大约令人窒息的三秒钟,然后才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胸口残留的刺痛和布料上隐约的焦糊味,都在证明着它的真实不虚。

科德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一个货箱的缝隙间探出头,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迅速锁定了加工厂深处一栋相对低矮的附属建筑。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捕捉到,那栋建筑二层一扇破损的窗户内,有微弱的、绝非蒸汽或煤气灯所能产生的幽蓝色光芒,一闪而逝!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地面上那些怪异的点状凹痕,在此处变得异常密集,并且轨迹清淅地、径直通向那栋建筑一扇半掩着的、布满厚重锈迹的铁制大门。

他心中默念,一股猎手接近目标的冷冽感油然而生。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轻缓、谨慎,每一步都落在阴影或废弃机械的掩护之后,如同真正融入了这片工业废墟的幽灵。怀中的内核不再持续散发高热,但那种潜在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却如同微弱的心跳般,持续地、隐约地传递过来,仿佛在与不远处某个源头进行着无声的呼应。他能明确地感知到,自己与那个操控着一切的目标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然而,幸运女神似乎并不总是站在他这一边。

就在他悄无声息地移动,距离那栋阴森的建筑不足五十米时——

怀中的内核晶体再次毫无征兆地爆发!这一次,不再是脉冲式的警告,而是毫无保留的、瞬息间攀升至毁灭级别的剧烫!包裹它的厚实绝缘布甚至冒起了细微却刺鼻的青烟,一股狂暴的、极不稳定的毁灭性能量在其中疯狂积聚,达到了临界点!

“要自毁!”

这个认知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脊髓!没有哪怕零点一秒的尤豫,完全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驱使,科德林猛地将怀中那团已然变成小型溶炉的物体掏了出来,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前方一个看似废弃已久、积满了浑浊雨水的巨大冷却池掷去!

被灼热包裹的内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焦糊气味的、短暂的弧线。

“噗通!”

它落入了那潭深不见底的、泛着油污的浑浊池水中,溅起一圈涟漪。

下一秒——

“轰——!!!”

并非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被水体极力压制后的、沉闷而压抑的巨响!冷却池中央的水面猛地向上凸起,形成一个短暂的水包,随即炸开成一团混乱的、混合着高温蒸汽、失控魔法能量和污水的冲击波!强大的推力将大量池水推向四周,形成一股短暂的、肮脏的浪潮,泼湿了附近大片的局域,冰冷而污浊的液体也劈头盖脸地溅了科德林一身。

冷却池的水面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着,冒起一连串大小不一、带着诡异色彩的气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了铁锈、臭氧和某种有机物烧焦的怪味。那枚蕴含着秘密与危险的内核,已然在这自我毁灭的爆炸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线索,似乎在这里戛然而止。但科德林知道,真正的调查,往往在看似绝境之时,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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