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大厅。
沉董事长坐在主位,面色沉冷。
沉夫人坐在沉董事长身侧,一双手挽住他的手臂。
今天沉雨柔被警察带走时,她并不在家,也是回来后才知道这件事。
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没有象以往那般,急着去安慰沉雨柔。
沉望川站在窗边,背影笔直如松,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落在波斯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沉屹川则坐在另一侧,脸上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
除了置身事外的沉月魄,沉家内核成员齐聚于此。
沉董事长目光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沉雨柔,将今日在萧家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
随后,他死死盯着沉雨柔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到哪怕一丝丝心虚或者慌乱:
“雨柔,你告诉爸爸,萧家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沉夫人听完,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她下意识地抓紧沉董事长的手臂:
“老公,怎么可能!雨柔她……”
她本能地想为这个呵护了十八年的女儿辩解,想斥责萧家血口喷人。
沉董事长冲她摇了摇头,她只好停下话头。
沉屹川顶着半边红肿的脸,“爸,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萧家搞错了!”
他转头看向窗边沉默的沉望川,语气带着焦躁:
“大哥,你说话啊!你难道也怀疑雨柔?她可是我们在沉家养了十八年的妹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沉望川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众人,指尖的烟蒂燃尽了,灼热的灰烬烫到指尖才让他微微一抖。
“够了。”沉董事长抬手制止,声音沉冷。
他死死盯住坐在对面的沉雨柔,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雨柔,你看着爸爸的眼睛,告诉我。萧家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坐在她们对面的沉雨柔,此刻却异常地安静。
她没有象往常受到委屈那样立刻泪如雨下的哭诉辩解。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甜美笑容的小脸上,此刻没有任何泪痕。
只有一片令人心头发凉的平静,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沉董事长审视的脸,沉夫人惊惶担忧的眼,沉屹川急切维护的神情,最后落在沉望川沉默的背影上。
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带着无尽悲哀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
她的声音很轻,“我以为我早已经融入了这个家,成为了你们真正的女儿,真正的妹妹……”
她顿了顿,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滑落: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绝对不会承认!”
她的目光最后定在沉董事长脸上。
那眼神里的受伤和失望如同鞭子,狠狠抽打在沉家每个人的心上:
“我从警局回来满心以为等待我的,是家人的安慰,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场审判……”
“呵。”她发出一声自嘲轻笑。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
动作有些摇晃,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二楼楼梯走去。
在踏上第一级台阶前,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回荡在大厅里:
“萧晚星不是我杀的。”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地刺入沉家众人最柔软的角落。
沉夫人已经捂着嘴呜咽出声,沉董事长刚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沉屹川更是急得眼睛都红了,他想冲上去拉住妹妹,却被她周身那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气息震慑在原地。
二楼沉雨柔卧室。
沉雨柔反锁房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从容地走向浴室,拧开浴缸水龙头。温水哗哗流淌,很快漫过洁白的浴缸。
她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巧的美工刀,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却又嫌弃地皱眉。
太疼了,还会留疤。
最后,她只轻轻在腕骨上划了道小口子,挤出几滴血,抹在浴缸边缘和毛巾上
“差不多了。”
她喃喃自语,将刀扔进垃圾桶。又从衣柜深处摸出一瓶安眠药,倒出五粒吃下,随后倒出半瓶撒在浴缸旁。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滑坐进去,背靠浴缸,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
沉夫人终究放心不下,端着热牛奶上楼,轻轻敲门:
“雨柔?妈妈给你热了牛奶。”
没有回应。
她心头一慌,连忙喊来管家拿备用钥匙。
门打开一片寂静,沉夫人找到浴室的瞬间——
沉手中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牛奶泼洒落地。
浴缸边缘血迹斑斑,沉雨柔苍白如纸地倒在睡在浴缸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腕垂落在浴缸上方,沾着血。
“雨柔——!!”
凄厉的尖叫惊动了整栋别墅。
整个沉家瞬间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帝都中心医院,深夜。
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幸好发现及时,只是轻微失血和药物过量,没有生命危险。”
沉夫人瘫软在长椅上,泪如雨下。
沉屹川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血也浑然不觉。
沉家众人所有的不信任,在这一刻,被沉雨柔濒死的姿态,冲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愧疚和心疼。
沉家主宅一片兵荒马乱。
尖哭喊声、佣人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屋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