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城是中州最大城池,以寺庙林立闻名于世,但其实,琉璃城并不只是寺庙多,秦楼楚馆同样不少。
城中,有着一条极为繁华的花街,贯穿琉璃城中心区域,并一路穿过两条人工河,长街两道,林林总总不下千座花楼、教坊、酒肆、铺面。
前来花街寻欢作乐的人很多,有男子,亦有女子。
有寻求肉身之欲的,也有人只是来此朝歌夜弦,宴饮听乐。
若是往日,花街之上的行客,一定是络绎不绝的;街道两边的楼铺外,一定也处处都是揽客的女子。但今日不同,因为宁凡的到来,整个花街空荡荡地,看不到半个人影。
没有一个女子在街边揽客。
没有一间花楼传出吹弹之声。
没有一个闲人来此寻欢作乐。
一间间花楼朱楼紧闭,一间间教坊高门紧锁,酒肆歇业,商铺关门,整个花街都是冷清清的样子,伴着阴沉沉的天气,说不出的萧条。
就连琉璃城最大的教坊——秀坊,今日都没有半个酒客登门,门可罗雀。
秀坊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花楼,其主要盈利项目,来自堪称天价的灵酒出售、舞姬歌舞。往日来此的客人,大多都只是来饮乐,不过若能付出足够代价,倒也可以邀请一些不出名的歌姬一度的。
当然,似那些出了名的歌姬,一般都不会接客。至于秀坊的头牌人物阿冯,则更是连陪客人饮酒都不必,便是终日轻纱遮面,也无人问责。甚至于,作为头牌的她有着极大的自由,想来领舞便领,想休息的话,也可十天半月下落不明。
所谓的秀坊头牌阿冯,其实就是十蜂至尊,但此事,基本无人知晓,除了极丹圣域屈指可数的几人。
秀坊是普通大卑人不敢造次的地方,与十蜂至尊的身份其实无关,而是因为秀坊的背后,站着圣山十二脉的灵宗一脉,罕有人惹得起这等势力。
灵宗一脉在圣山的地位,与何家在三焰的地位十分相似,算不上最强仙帝势力,却因为炼丹术高人一等,排位比较靠前。
各圣山派系在草原上都有俗世产业,灵宗一脉的产业之一,便是秀坊。琉璃城秀坊的幕后主人,则是灵宗一脉圣子。
灵宗圣子,骨龄八百万,却修出了九转金品药魂,无论出身,还是资质,都可列入圣山天骄之列。更被一些仙帝认定,能在三千万年内突破帝品药魂,成为一个九转帝品炼丹师。往日便是仙帝遇上此人,也会多少客气两声,呼一句小友,足见看重。
他的地盘,自然不是琉璃城居民敢胡乱造次的地方。
每一回圣山陵墓开启,圣山守陵人便可结束为期千年的闭关苦修,从中走出。这时候,灵宗圣子便会走出陵墓,来琉璃城秀坊采补各种稀有药魂的鼎炉。
于他而言,秀坊的存在意义并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私人性质的享乐。
这一届夺陵战,灵宗圣子没有参加,他正在药魂修炼的一个重要关头,成则通往帝品药魂的路一片坦途,所需只剩时间积累,极为重视。
秀坊最深处,是一片沐浴在金色佛光中的禁地深院,与外界隔绝,听不到外界任何响动,在其内修炼,不会被任何外界事物打扰。
早在夺陵第二轮开始前,灵宗圣子便来到秀坊,在禁地深院闭门不出,日日都在忙于采补女子。因为有着庞大禁制存在,若灵宗圣子不主动从禁地之中走出,任何人都无法进入,更无法向他传讯打扰他修炼的。
禁地内,建着成百上千间黄金打造的囚屋,有些住了女子,有些则空着。
住在此地的女子,有些还是完璧之身,有些已被灵宗圣子采摘过,也有些,已经被玩坏,变得痴痴傻傻…
那些女子,有些是他从小养大的奴;有些是他花重金从其他大卑强者手中买来的鼎炉;也有些,是他巧取豪夺,直接强占而来的女子,对这种女子,他更是索取无度;更有些,是某些大卑修士为了攀附灵宗一脉,献妻献女,献给他的,对此事,他早习以为常,甚至会邀请献女之人,一同享用被献上的女人…
第九百七十三间囚屋,住的是多兰。
屋内装修,以黄金为主,桌椅皆是黄金打造,所谓的金屋藏娇,也不过如此了。多兰穿一身照夜红狮锦的喜庆嫁衣,目光空洞茫然,半依在踏上,如此无日无夜的囚禁生活,她已过了数月,如同一个等待死亡的金丝雀。
囚屋上有禁制,她走不出,外人走不进,唯独灵宗圣子可来去自如。
偶尔,会从远处的囚屋传来灵宗圣子的高亢的调笑声、女子的哭喊声、喘息声…她知道,那是灵宗圣子在此地修炼,在此地享受一具又一具的鼎炉,采补炼化。
此刻,她还是完璧身。但这完璧,却不知还能保留多久…
她神情怔忡,不知在发什么呆,偶尔会喃喃自语,自语的,赫然竟是‘前辈’二字…
她口中的前辈,是宁凡。
她是在宁凡夺陵第二轮的前夕,被灵宗圣子关入此地的,对外界之后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对宁凡的认知,还停留在夺陵第二轮开始之前。
当时,她很想前往现场,给宁凡加油,可她办不到。
后来,她更想代表楚烈一脉,去参加夺陵第三轮,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不算是被强抢而来,有一半,是她自愿走入灵宗圣子的囚屋,一半,是胁迫。一旦拘禁,便永远无法走出,这是她自己定下的决定。
早在多兰随宁凡来琉璃城的第一天,便听说族人遇到了麻烦,那麻烦,来源于灵宗圣子。
麻烦具体是什么,她没有和宁凡细讲,更不想将宁凡卷入此事,因为她知道,宁凡身为外修,身份十分敏感,此事有灵宗一脉参与,若宁凡卷入,一个不慎便可能有杀身之祸…
事实上,族人的麻烦,确实不是什么大麻烦,以她的本事,不计代价之下,倒也勉强摆平了。
事情摆平后,她本想直接前往大光明寺的广场,看看能否赶去给正在参加夺陵战的宁凡加油助威,可惜的是,她走不掉了。
灵宗圣子用一个条件,囚禁了她…
无声的眼泪,从多兰眼角滑落。
她曾为了振兴楚烈一脉,忍受无数算计,瞒天过海,活到至今,却为了保住宁凡,道出了身上最大的秘密。
那便是…圣气尚在的事实,且其阴气之庞大,比其他所有圣女的总和还要多,当真匪夷所思!
在她体内,有着足以支撑她一路修炼到仙帝境界的阴气,那是父亲临死前,留给她的一切,那是她振兴楚烈一脉的全部希望…
那是她初遇宁凡时,宁可死,也不愿被宁凡采补的东西。
但如今,她却为了保护宁凡,主动将阴气的事情告诉给了灵宗圣子,并以此,和灵宗圣子讨价还价…
而后,双方立下约定。
曾经被灵宗圣子私毁婚约的她,将要再一次,嫁给灵宗圣子。没有盛大婚礼,没有仪式,没有宾朋亲友,没有祝福,有的,只是走不出的囚屋,与遥远处不间断的女子痛吟声、喘息声…
灵宗有多可怕,多兰深知,那是拥有仙帝坐镇的势力,且不是中州五帝势力可比,而是实打实的圣山势力,牵一发,动全身!
莫看圣山十二脉彼此势同水火,但若是有外修招惹任何一脉,绝对会被十二脉联手打压!
这是她不让宁凡卷入此事的最主要原因,一个不慎,宁凡要面对的,是圣山无数仙帝的围攻,在多兰看来,这是必死无疑的事情…
所以,当灵宗圣子威胁说要杀死宁凡时,多兰有了恐惧,有了妥协,有了这场交易…
“…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前辈应该早就参加完夺陵第二轮了吧,以前辈的本事,拿到前三绝对没有问题的,如此一来,他便能得偿所愿了。”
“…对了,我还欠前辈一株先天补魂灵药,没有给他。此物我留在圣山陵墓内,若无我去取,他是无法进入圣山陵墓、拿到此物的…我更答应前辈不会乱跑,若我爽约,前辈会不会怪我。”
多兰擦尽了泪痕,幽幽一叹,少女心思在心中翻飞。
明明人生已经快要全毁,明明已经成了灵宗圣子的玩物之意,她所顾念的居然全不是自己的绝境,反而是与宁凡立下的些许约定…
一想到宁凡找不到她,会以为她逃跑、欺骗、背叛,她便感到忧愁,却也无法再与宁凡有任何联系了,更没有机会解释了。
算了,就这样吧…
前辈只当她是一个锁魂奴,仅此而已…
多兰有些乏了,想要稍稍入睡,不再听窗外遥遥传来的喘息声、娇吟声。
但忽然,她感到鬓丝被风吹动,有了沁凉感觉。
是窗子没关严实,风吹进来了吗?不,不可能的,囚屋布满禁制,居然会有风…
睁开眼,多兰美目有了不可思议,嘴巴圆张,吃惊得说不出话。
囚屋布满禁制的窗,不知何时,被人破开了!
窗下,伴着窗外照耀进来的金色禁制佛光,一个白衣飘然的人影,准确无误落在她的眼中。
居然是…宁凡!
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若不是幻觉…窗下为何会站着前辈!
这一刻,宁凡窃言术展开,从多兰内心看到了诸多事实。
一瞬间,便了解到多兰舍身囚禁于此的全部始末!
宁凡原本紧皱的眉头松开,转而化作复杂叹息之色。
多兰则苦笑,她怎么忘了前辈是懂得读心术的,看穿她的内心,不要太轻松,她根本不可能跟前辈撒谎…
好吧,那就不撒谎了…
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却不敢承认!
多兰咬了咬唇,她要告诉宁凡,她就是喜欢他,她从榻上冲出,她一路朝宁凡怀中跑了过来,她想要钻入宁凡的怀抱,想要将这些日子的绝望,告诉宁凡!
但却在半路,忽得发现宁凡不是一人来此,而是还带了另外一个女人。
她当然不会认识屠皇了,只道是宁凡诸多红颜中的一个,和欧阳暖、葬月类似。屠皇的外在已是极美,骨子里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女尊气势,使得多兰没由来的,就有了一丝自卑,一丝苦笑。
无数日夜唯一一次鼓起的勇气,就这么熄灭了,在宁凡身前一步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却忽得一个不稳,被不知从何伸出的玉手,生生推入宁凡怀中。
一般情况下,再大方的女人,也不会把别的女人推入自己喜欢的人怀抱。
如此做派,足以说明屠皇对宁凡当真没有男女之情的。
多兰惊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已经一头撞入宁凡怀中。
宁凡没有躲开,而是将多兰扶住,目光古怪地瞥了屠皇一眼,似在询问她干嘛要给一个神助攻。
屠皇则耸耸肩,一副不关我事的姿态,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内心则有种说不出的怅然,不知从何而起。
最初的情绪过后,多兰这才想到一系列问题,大惑不解,问了出口。
宁凡现在过得如何…
宁凡似乎是强闯进禁制之内的,但这强闯,似乎并未引起此地禁制主人的察觉,那禁制之人还忙着和女人盘肠大战呢…
太多事,多兰想问,与外界信息隔绝,她根本不知道如今的外面,是何等乱象,皆因宁凡一人而起。
闯这处小小禁制有什么难的?
宁凡连三焰都来去自如,圣山之上亦可横行,一个小小的秀坊,算什么!
宁凡没有和多兰解释太多,只简要说明了来意。
他既然来到此地,自然是来带走多兰的。他不喜欢欠人因果,倘若多兰真是为了帮他抵挡灵宗一脉的算计,舍身在此,则此事,他便不可能置身之外!
灵宗圣子?
他连灵宗一脉的仙帝都给打跑了,他怕什么灵宗圣子!
如今中州准圣一个都不在,这极丹圣域,可没有值得他忌惮的存在!灵宗圣子,远远不够!
宁凡对多兰问道。
宁凡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多兰的额头。
四劫仙王又如何?
就算是夺陵第二轮之前、遭受刑环压制的他,也不惧,此刻杀过仙帝,更不会再将什么仙王视为大敌的。
宁凡不再征求多兰的意见,而是袖袍一卷,直接金光卷动,无视此屋禁制,带着罗兰、屠皇消失于原地。
再出现时,三人立在上千囚屋中的其中一座之外,屋内,有女子的辱骂声,有男子的愤恨声,有灵宗圣子的兴奋笑声。
而后一声自爆,炸毁了整个囚屋,是碎念修士的自爆之威!
金屋毁,灵宗圣子旁若无人地站在废墟中,无视那自爆的男子,继续将一个面色潮红、泪流满面的女子按在墙壁上,肆意进出。
女子满面悲痛,渐渐也有了死意,布满红痕的躯体,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传出舍空自爆的能量波动,却被近在咫尺的灵宗圣子轻易压制。
碎念自爆也好,舍空自爆也罢,都伤不到他半分,甚至在他压制之下,波动连这座囚屋的范围都无法传出。
若非为了试试废墟玩女的感觉,便是囚屋,他都有办法不让其炸毁。
灵宗圣子嗤了一声,法力一催,变出衣物罩住身躯。
周围烟尘仍在弥漫,许久才平息。
而能烟尘平息的瞬间,灵宗圣子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就在数十步之外的不远处,一个青色的火龙雷罩罩在此地,不知罩了多久。
那火龙雷罩明明不远,却无法感应一丝气息!雷罩之下,更似乎藏了什么胆大包天的入侵者!
细看之下,灵宗圣子认出了那个金色雷罩的来历!
五雷轰灭罩!
雷音一脉三祖雷曹的本命先天法宝!
来人莫非竟是那个雷曹,那个七劫仙帝?!
若是雷曹前辈来此,倒也确实能够无声无息了,毕竟七劫仙帝可是整个灵宗一脉都惹不起的存在…
一想到对方可能是一名七劫仙帝,以灵宗圣子的张扬个性,都有些叫苦不迭。
嘴上客客气气,灵神君却在内心思考着‘雷曹’到来的原因。
这等存在,没有因果,绝不可能平白无故来此,若有事吩咐,也大可派个手下传口信,绝不可能屈尊登门的。
会主动前来,多半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当场和自己清算…
灵神君暗暗在内心盘算,他行事虽恶贯满盈,但所害女子,往往都避开了那些强大仙帝的门徒后裔,怕的就是沾上这等仙帝的因果。
他暗暗猜测,莫非是他这一千年搜集而来的鼎炉,有什么不妥的存在,与这雷曹颇有关联…
若真是如此,此事可就有些棘手了,当然,也不至于因此而死的。再怎么说他也是灵宗一脉圣子,与多兰的失势圣女身份不同,他可是众望所归的圣子,是不少仙帝公认的未来会踏入帝品的九转炼丹师!
雷曹就算来此算账,也不可能害他性命,顶多也不过是稍稍责罚,若是如此,倒也无妨,大不了对雷曹弥补一二便是…
灵神君城府颇深,一瞬间便针对‘雷曹’的到来,准备了诸多应对,可惜,所有的应对,都在青色火龙雷罩揭开的一瞬间,有了骇然。
来者,并不是什么雷曹大帝!
来者,居然只是一男二女,除了多兰认识,其余二人,皆是容貌陌生,修为也不是多高的样子!
宁凡?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是了,是和多兰有所牵扯的外修…
灵神君目光顿时一阴。
他虽不知雷曹前辈为何会将五雷轰灭罩借给一个外修,但对于眼前这个外修,他可是毫无好感可言的!
他不知道夺陵第二轮中、宁凡被毁刑环的事情。
他不知道宁凡杀白鹿、乱三焰、归来连杀中州四帝的事情。
他更不知道,整个圣山都被宁凡打得逃窜无影…
若他知道,必定不敢在宁凡面前如此镇定,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夺陵第二轮还未结束,他便已经在此地入了死关,日日过着采补女子的美妙生活…
灵神君开始自行脑补宁凡拥有五雷轰灭罩的原因,这让宁凡对于眼前的灵宗圣子感到十分无语。
宁凡更加不知道雷曹什么劳什子百命雷弧的称号,不过他记得当日屠皇、葬月联手灭杀雷音三帝的一幕,貌似三祖雷曹,确实是最难杀的一个,怎么杀怎么复活,宁凡自问,若不是有屠皇、葬月展开神通,有欧阳暖事先拿出克制雷音秘术的手段布局,多半是杀不死雷云国、雷京、雷曹三名大帝的…
便是最终杀死,功劳也不是宁凡占主要呢…
宁凡目光顿时一阴。
他对于灵神君无底线地话语,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他固然也是采花魔头,但他采花,如同独占,似灵神君这等何人分享的事情,可是从来不做的,想想都会恶心。
他更不会当着别人丈夫霪人妻女。他是个恶徒没错,但也不是毫无底线…
灵神君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成为灵宗一脉的朋友,是宁凡的天大荣幸。
宁凡终于有了冷笑。
他懒得再看灵神君的独角戏了。
宁凡却不打算再和灵神君废话,直接将五雷轰灭罩祭起。
顿时,灵神君面色大变,转身欲退,却被五雷轰灭罩吸住,无法闪避,继而雷罩不断变大,将他一股脑罩在其内。
五条雷龙,在雷罩之内蛮横冲撞,雷罩内,不断传出灵神君一声声的闷哼声,现在是在雷罩之下不断扩大着伤势。
仙尊之战,十二涅法宝都足以成为影响战局的重宝。
仙王之战,若有一方持有先天法宝,则几乎没有落败的可能!
此刻宁凡明明只用了一件先天法宝,但身为四劫仙王的灵神君,却有了生死危机,若不逃出,必死无疑。
之所以被宁凡一招制住,不仅仅因为五雷轰灭罩厉害,更因为灵神君是一路采补修行到今日,境界虚浮,名义上是四劫仙王,但实力也就比普通三劫仙王强一点的样子,这,是绝大多数双修修士的无奈,却不是宁凡的无奈…
但听灵神君一声怒喝,其身体忽然化作亿万虚无毫光,无视五雷轰灭罩的镇压,骤然飞出。
一经逃出,化为亿万的灵神君,顿时有了喜悦,但这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此地半空中,忽有一个雷光闪烁的绳索呈现,那绳索首尾衔接,绕成一个绳环,通体雷光闪耀,更有先天气息传出。
灵神君想化为亿万毫光逃脱,所化毫光却全部被绳环吸了过去,毫光一聚,灵神剧已化为实体,被黑雷交织的雷绳,捆了个严严实实,被此绳一捆,便是法力都难以调动半分了!
“…”懒得就借宝一事多做解释的宁凡,再次催动五雷轰灭罩,将灵神君罩了个严严实实。
不得不说,从雷音三帝手中夺来的法宝,配合使用效果奇佳。
狱雷绳捆人逆天,攻击不足;五雷轰灭罩攻击凌厉,但容易没人逃出罩身。
若是二者结合,一个捆,一个轰,则无疑是杀敌利器了。
面对灵神君这等名不副实的四劫仙王,宁凡甚至都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操控两件法宝,便将灵神君逼至陨落的边缘。
不明白!不明白!
他身份如此特殊,他炼丹资质如此高,便是雷京雷曹亲至,也不敢真将他就地格杀的,那无疑是对整个灵宗一脉的宣战!强如雷音一脉,也不愿和其他派系不死不休的。
宁凡为什么要杀他!
不怕得罪灵宗一脉吗!
不怕得罪整个圣山吗!
等等,他似乎忽略了宁凡刑环被毁的事情,身为外修,刑环为何…是释刑寒露,还是私毁…
他是不是闭关了太久,他是不是错过了太多外界大事…
眼看就要死在五雷轰灭罩之内,灵神君一咬牙,忽然催动体内祭炼无数年的本命灵符。
灵宗一脉,几乎人手一张本命灵符,符箓各有不同,神通亦不同。
灵神君的本命灵符,能力是打开空间通道!且是那种无视拘禁的开启!
就算此刻他被宁凡五雷轰灭罩镇压,只要他愿,便可直接开启通往圣山陵墓的通道,引来陵墓内的长辈击杀宁凡!
灵神君一字喝出,体内忽而飞出一道灵气逼人的符纸,无火自燃于眼前。
此符一燃,灵神君气息明显萎靡了一大截,损耗似乎极大。
而后,五雷轰灭罩之内,居然直接呈现出一个空间黑洞!
黑洞的一端,连接此地,另一端,则直接连接圣山陵墓!
灵神君对着黑洞另一端高喊。
黑洞另一端,顿时传来了回应。
无数怒声传回!
说话者,据说灵宗一脉修士,绝大多数都是昏迷状态被圣山救走的幸存者。
圣山一战,成了所有圣山修士心中阴影,没有光明佛坐镇的圣山,根本不敢出现在外界,唯恐被宁凡再度攻击。
所有大难不死地圣山仙修,一方面怕极了宁凡的魔威,一方面又憋了一肚子恶气。
那些气,他们不敢跑去和宁凡撒,此刻灵神君的求援,正好成了他们怒火的宣泄点!
这些灵宗修士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没有眼色的草原老怪,才欺压圣子!
一些人正准备打开灵神君发来的黑洞通道,却又有少数人,阻止了此事。
于是有小心谨慎之人,向灵神君过问了此间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得知困杀灵神君的人正是宁凡时,所有灵宗修士倒吸冷气,变了神色,再无人敢私自打开黑洞另一端通道,来救援灵神君…
此刻,他有了一个看似荒谬、却接近事实的猜测!
宁凡持有雷音仙帝的先天法宝,或许不是因为借,而是…杀人夺宝!
但那可能么,那可是仙帝!仙帝怎可能被外修仙尊所杀,这宁凡又不是古之仙尊…
黑洞另一端,灵宗修士将近日来宁凡的暴行一一道出,灵神君整个人都呆滞了。
冲击太多,太大!
让他完全不信这些人说的话会是真实!
可黑洞另一端的通路,却始终没有打开…
那些灵宗修士就算眼睁睁看着灵神君死去,都不可能打开通道的。
一旦打开通道,他们便可从圣山内部跨越无数距离,降临此地,但就算降临此地,他们也没有本事从宁凡手下救人,反倒可能被宁凡趁机沿着黑洞入侵到圣山陵墓内部。
天可怜见,他们好不容易才将圣山隐藏回无尽虚空,躲得就是宁凡!若是放宁凡入侵到圣山,圣山必灭!
嘭!
五雷轰地一响,宁凡收回了五雷轰灭罩与狱雷绳,此地已只剩一地飞灰,哪里还有什么灵神君。
已被五雷轰灭罩彻底抹杀!
宁凡自然不关心灵神君死前的不甘,这世间万事,有因就有果,灵神君先惹地他,有此下场也怪不了旁人。
让宁凡稍稍感兴趣的,不是灵神君底蕴微薄的储物袋,而是灵神君遗留在此的黑洞。
黑洞的另一端,直达圣山陵墓,很有趣的能力,这灵宗圣子倒也不虚,若真能引来圣山仙帝的援手,他说不得会有一场大战的。
可惜,圣山陵墓之内,无人敢打开黑洞另一端的通道,前来此地驰援…
似感觉到宁凡在探查这一黑洞通道,通道另一边顿时骂声一片,急匆匆地掐灭了这一通道,生怕宁凡有其他办法,强行开启通道,直接穿越天地抵达陵墓一般。
那骂声,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底气的,到给人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明显已经怕极了宁凡。
与修为无关。
与战绩有关!
宁大魔头绝对是能和古之仙尊媲美的存在,一个不慎,便可招致圣山灭亡,由不得这些圣山修士不惧。
外修又如何!如今整个极丹圣域,谁还敢因为外修的身份小瞧宁凡半分!
屠皇气定神闲,对于宁凡能够迅速击杀灵神君一点都不奇怪。甚至于,她还觉得宁凡杀得有些慢了,按照宁凡的底牌数目,若是底牌尽出,灵神君之流多半一个照面都活不过去的…
若是进入拼命状态,来个不急损耗、受伤的八百古魔破山击,则便是六劫仙帝,也可能在十息之内,被宁凡打爆肉身!
她家的小蝴蝶,很强呢,否则也不可能成功救她出圣山的。
屠皇知道这一点,多兰却不知道。
她和灵神君一样消息闭塞,此刻见宁凡举手投足便击杀了四劫仙王修为的灵神君,她的世界观几乎全部颠覆。
多兰不知道屠皇有多么厉害,故而面对屠皇并没有什么压力,诧异地传音回问道,“姐姐的话,我不太懂,什么小蝴蝶,什么自卑,什么笑容…”
“…”
多兰什么都听不明白。
但她能看懂屠皇的眼神,那言及宁凡时一闪而逝的温柔,与风月无关,却比风月更重…
屠皇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只知,此刻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走向十蜂至尊为她铺就的死亡,但即便是死,她也不愿小蝴蝶为了她,遭到十蜂半点算计…
这样就好…
有微笑相伴便足矣…
他一定不会孤独…
只要他不睁开双眼…
宁凡清理了灵神君的战利品,又挥手灭掉了此地诸多囚屋禁制,顺手放走了此地被囚女子,这才有些好奇地对屠皇、多兰问道。
他总觉得屠皇的行为有古怪,有隐瞒,此刻自然也就使用了窃言术,窥探起二女的内心。
屠皇的内心他看不穿,但多兰就容易了,轻易便了解了她俩的全部传音。
屠皇的每一句话,都让宁凡感到似懂非懂,内心有了诸多思考,却无一道破。
油然间,他有了一种古怪感觉,好似和屠皇离得很近很近,又似乎,很远很远…
就好似二人之间,隔着一纸薄梦…
屠皇…姬青灵…剑祖…(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