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青年似乎被宁凡的行为惊到了,身形一晃顿时后退,与宁凡拉开数丈距离,目光也有了一丝不悦,质问道。
若非面具青年并未从宁凡身上察觉敌意,几乎要以为宁凡是想对他动手了,内心更是对宁凡鬼魅般的出手速度有了忌惮。
此地变故,引起了不少受测者的注意。那考核老者也是有了一丝不悦,只是碍于宁凡的装束,而没有插手的意图,选择了冷眼旁观。
宁凡眼中青芒微不可察地一闪,渐渐从面具青年身上看出一些端倪,有了一些猜测,神情愈发凝重。
这些猜测,宁凡尚无法肯定,眼见围观者甚众,似乎已经引起了风波,不免有些头疼。
他只是来报名参加血武擂台排位战而已,可不想在此惹出任何事件。
面具青年目光登时一冷,如同被触犯到最大隐秘一般,沉声传音道,“什么另一半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宁凡深深看了面具青年一眼,转身走向一旁空无一人处,不再与任何人交谈,等待着测试到来。
前面还有一百多号人,就算考核的内容十分简单、快速,仍旧耗费了近两个时辰,才轮到宁凡。
而那一百多号人中,除了海巫三杰、面具青年外,也只有一二人报名成功,其他人则连报名参加血武排位战的资格也没有。
面具青年报完名便离去了,面对舍空巅峰修为的考核老者,面具青年应对地极为从容,乃是轻松入选。
那海巫三杰则还在此地逗留,似对宁凡的测试有几分好奇。
负责考核报名者的肌肉老者,是上届血武擂台排位前百的一名强者,被人称作狂老祖。这是一个体修,一身爆炸般的横肉,透出足以移山倒海的力量,挥手间,连空间都有了扭曲。
当宁凡走上前来接受测试时,狂老祖只是斜睨了宁凡一眼,语气傲然道,“老夫丑话说在前头,就算你是圣山守陵人,老夫也不会有任何留手的,接下老夫三拳以上,你可报名参加血武排位战,若接不下乃至受伤,便是圣山追究,老夫也不负责的!”
狂老祖眉头一皱,继而哈哈大笑,面对宁凡之时,再无任何忌惮,而是凶焰毕露。
但见狂老祖一踏地面,竟是瞬间从原地消失,连残影都没留下一丝。同一时间,宁凡左侧传来了一丝风动,哪里不知狂老祖是从这一面攻了过来,对方是想欺近,以拳力强攻,这是绝大多数的体修套路。当下二话不说,同样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
下一个瞬间,一旁那无人之地,忽地传出一声对轰巨响,空间极度扭曲,再之后,便有两道身影从那对轰之处显现而出,正是狂老祖与宁凡。
这是拳与拳的对轰!
狂老祖以看家本领破魔拳,发出了全力一击!掀起的巨大冲击波,直接冲得不少受测者东摇西晃,几乎无法站稳,神情皆是大变。
众人这才知晓,原来狂老祖之前测试之时,根本没拿出真正的拳力测试,毕竟之前测试,可从无任何一拳,能引动这般巨大的冲击波。
就连海巫三杰都是神情凝重,若之前狂老祖便拿出这等认真的态度考核,他们绝不可能接到破魔第十拳,甚至于此刻狂老祖打出的破魔第一拳,便已有了之前十拳合一的威力…
非碎念,几无可能接下!
狂老祖对自己的拳力充满自信,他的眼神充满了嗜血渴望,他要让眼前这名外修的血,染红竞技场的大地!
他自信能将宁凡一拳轰飞,然而双拳接触的瞬间,却是立刻面色大变,有了骇然!
明明拳与拳的碰撞,狂老祖却有了一个错觉,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宁凡的拳,而是与一整颗修真星的碰撞,拳力沉重无比!
拳力沉重倒也还是其次,对方的拳力更透着诡异,如火山喷发一般,竟有种一瞬间的猛然爆发!
只接触的一瞬间,他与宁凡对轰的拳骨乃至整个手臂,竟传来粉碎般的剧痛,连瞬间的承受都无法办到,被巨力一震,直接狂喷鲜血,被宁凡一拳轰地倒飞而出,身体好似一颗流星,一声巨响后,重重砸入远处的竞技场石壁之中!
群修皆惊!
海巫三杰更是浑身冷汗直冒,这一拳的威能,怕是一些碎念初期老怪都难以接下的,心道若这一拳打在他三人身上,一拳毙命都是大有可能的事情,也不知那狂老祖是生是死…
轰隆隆!
那段墙壁忽然倒塌,继而狂老祖浑身是血,从那废墟之中走出,神情一派从容。
嘶!
众人皆是骇然,那般恐怖的一拳,狂老祖竟能从中生还,倒真不愧是血武擂台排名前百的强者!
狂老祖貌似从容地哈哈一笑,将一道流光抛给宁凡。
宁凡将那流光接在手中,是一个充斥雷霆之力的青色木牌。将木牌收起,宁凡深深看了狂老祖一眼,转身离去。
狂老祖极为不耐地将此地受测者赶出竞技场,而后关闭竞技场离开此地,回到自己的洞府。
一回洞府,再难支撑,直接喷血倒地。
对于一拳重创狂老祖,实际上宁凡也是颇为惊讶的。
诚然,以他天魔第九涅的古魔修为,若是全力出拳,想要一拳轰飞一个舍空巅峰体修,轻而易举。但要知道,他这一拳,可并没用使出全力的,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的力量而已。
十分之一不到的力量,按理说不会将一个舍空巅峰体修打得如此惨,最多也只是稍稍压制对方罢了。
却不料,领悟了古魔真髓以后,这一拳威力比之从前,竟有了不少增幅。更因为他这一拳自然而然用上了古魔破山击的发力方式,乃是他迄今为止唯一自创的古魔神通,玄妙程度非同小可,使得一拳之中蕴含的力量,有了骤然爆发,从而打出了一个小小的暴击!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暴击,直接使得这一拳的真正威力,再次提高了一倍不止,才会远远超出宁凡的预期。
于是便有了狂老祖的惨淡下场…
也幸而宁凡最后一刻意外之下,有所收力,否则狂老祖极可能直接被宁凡十分之一拳力轰杀的…
若真是如此,恐怕就真的在这血武地下擂台引发事件了…
报名结束,宁凡没有在血武擂台多逛,而是直接选择离去,只是在踏足传送阵的一刻,忽得有所感应,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
而后,阵光将他带回地面。
虚幻男子神情忽得一肃,转而想起了什么,露出几分沉默。
“…主人刚刚,说了什么吗?”
宁凡自然不知那虚幻男子是个半步踏入准圣的狠人,却也感觉到了那人的厉害。
宁凡不得不承认,大卑族的底蕴很深,血武擂台之下,藏着一个半步踏入准圣的强者;区区一座琉璃城中,竟有不下三道堪比仙帝的强大气息,隐世不出。再加上中州五帝,及圣山的仙帝,这大卑族,可不是等闲的东天势力可比的,绝对是暗族、南族一类的超级势力了…
毕竟是圣人的裔族啊。
且让宁凡想不到的是,竟会在这血武擂台,碰到有些诡异的鲜于纯…
鲜于纯的诡异,是否与他曾提到的那个水缸老伯有关…但看他的症状,对方好似并无恶意。
一回到地面,宁凡便暗中催动神念,想要找找多兰在城中何地落脚,顺便也找了找乌老八,看看这货在他报名擂战的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多兰倒是找到了,乌老八却好似失踪了一般,竟无法从城内找出。
莫非竟是困在了某地,无法感知不成?
宁凡眉头一皱,心道那乌老八虽说惯爱惹是生非,却向来懂得趋吉避凶的,应该不会去招惹那些惹不起的存在才对。
但这琉璃城毕竟是强者云集之地,此地老怪的隐匿气息之术,可真是玄妙到了发指,便是他这等天人修士,也是颇费功夫之后才看破的…若乌老八真一个走眼,真惹了某个大能,失去下落,也不是没有可能…
嗤!
忽有一道仓皇虚幻的传音飞剑,在这琉璃城的长街之上,破空而至,惊了无数路人。
那传音飞剑不偏不倚,只朝宁凡飞至,一经炸开,却是一道传音之念,直入宁凡识海。
赫然竟是乌老八的求救传音!
宁凡目光登时一沉,这厮果然又惹事了。只是以乌老八的实力,都无法从对方手中脱逃,而只能选择求救,足以说明对方不是等闲之辈。
管还是不管?
宁凡心思一转,便立刻有了计较。这乌老八固然不是什么忠诚之辈,但毕竟与老魔有一场因果,且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不论如何,总是从乌老八手中得过许多好处的,这乌老八更是他带入大卑的,自然不可能不管。
且那乌老八做事向来留有余地,不会将任何人得罪死,大卑隐士也大多都是不喜杀戮之人,此事未必没有和平解决的余地…
心中有了决断,宁凡立刻将雨术催动到此刻的极致,琉璃城上空,顿时有了雨幕落下。
皆是宁凡无孔不入的雨念!
找不到,竟找不到!
宁凡心中一沉,以他雨念之莫测,便是困住乌老八的地方是仙帝所在,也应该有一丝感应才对,然而搜查整个琉璃城,宁凡竟连乌老八的一丝气息都找不出,显然对方的神通已超出了他的理解!
莫非对方竟是准圣一级的人物…
若对方真有堪比准圣的实力,却又如何能给乌老八机会、放出传音飞剑求救?又或者,此人乃是故意,要引他前去?
如此一来,便是他不救乌老八,对方怕也已经盯上他了。
宁凡闭上眼,静静站在雨幕之中,神念一次次随着细雨,扫过整个琉璃城。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雨术的领悟,早已经亲近自然,与自然之雨一般无二的。
需要提升的,不是雨术的理解,而是…神念的操控么…
宁凡好似抓到了关键,正欲尝试,那细密雨幕中,忽得迎面走来一个撑伞女子。
就那般孤零零地站在长街上,站在雨幕中,撑着伞,看着他,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目光。
宁凡目光登时一凝。
不仅仅因为女子的话语。
更因为…女子扯下面纱之后,那与独孤分外肖似的容颜。
只是…此女的气息,为何与那蜂妖主副妖魂,如此雷同,竟好似那蜂妖的另外一个副妖魂一般!
此事究竟…
君不识妾!
宁凡犹记得,他好似在乱古大帝所赠的藏经塔中,听到过这一句。
那藏经塔里,有他无法打开的石门,传出过这么一句,曾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宁凡皱了眉。
此女的声音,并无法如那石门后的声音一样,带给他震撼灵魂的悲伤感觉。
虽然两道声音也有某种程度的肖似罢了…
女子有些失魂落魄地看了宁凡一眼,撑着伞离去了。
宁凡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子背影,直到女子彻底看不到身影,仍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中萦绕…
此女究竟是谁!
然而这种思考,很快就被另外一些人的吵闹所打断了。
雨幕中,忽有几个纨绔子弟,在女子离去后,从暗地里跑出,堵在了宁凡身前。
竟是琉璃城中,倾慕阿冯的一群追求者。
这些人本是眼热阿冯搭讪宁凡,想来修理宁凡一番,却临到跟前起了内讧,五六个人一言不合,自己打了起来。
好生蠢笨的对话,真有大卑人的风格。
宁凡自然懒得理会眼前的闹剧,身形一晃,直接越过这些纨绔,向前走去。
脑海中强行将与女子有关的思考终止,而是先将救乌老八的事情放在台面上。
困住乌老八的,极可能是准圣啊。
那个女子…似乎也不简单…
借由街上某处驿站传送阵,宁凡瞬间便传送到了东城门之外。
这是一处偏郊,只有零零落落两三个民居建在此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极为破旧的寺庙,匾上写着南药寺三字。
南药寺地处偏僻,此刻只有一些意欲入城的行人,偶尔从寺门外路过。
在宁凡临近南药寺的瞬间,忽有冲天阴风从寺庙之内传出,但路过的行人却好似未闻一般,对那冲天阴风视而不见。
南药寺的大门,忽得就自行打开了。
更有一道略显古板的声音,从那寺门之内传出。
神游万里的神通,他修道初期,就误打误撞使出过…然而却始终无缘领悟。
今日似乎是一个机会。
宁凡话语一出,寺门内立刻传出那老者轻咦之声。
显然对于宁凡轻易看破这一点,有所意外…(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