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中院,早已没了刚才的热闹。
各家各户都关着门,只有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林安径直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里,何雨水刚把哥哥何雨柱安抚着躺下,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她警惕地问道。
“我,林安。”
林安?他怎么来了?
何雨水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哥哥。
只见何雨柱一听到“林安”这两个字,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滔天的恨意!
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就朝门口冲了过去!
“林安!你个挨千刀的小畜生!
你还敢来!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何雨柱的嘶吼声,震得整个屋子都嗡嗡作响。
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疯狂气势,
直直地就朝着房门撞了过去,看那架势,是想把门板连同门外的人一起给撞飞!
“哥!你疯了!”
何雨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多想,张开双臂就死死地拦在了门前。
“砰!”
何雨柱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何雨水的身上。
何雨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都被撞得朝后倒去,
后背重重地磕在了门板上,疼得她眼泪都下来了。
“雨水!”
身体上的疼痛,让何雨柱那被怒火烧昏了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妹妹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小脸,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就想去扶她。
“哥,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雨水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给折腾到牢里去才甘心?”
“我……”
何雨柱张了张嘴,看着妹妹那失望透顶的眼神,
心里的那股疯狂劲儿,渐渐地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懊恼。
他刚才……他刚才差点就伤到自己的亲妹妹了!
“雨水,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可你就是控制不住你自己!
一听到林安哥的名字,你就跟疯了似的!
你忘了你下午是怎么给人下跪的吗?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吗?”
“我没忘……”何雨柱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他怎么可能忘?
就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头里,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林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和周围那些人嘲讽的目光。
他恨!他恨不得把林安给千刀万剐!
可他也怕!
他怕林安那神乎其神的手段,怕自己再一次被他给踩在脚底下,狠狠地摩擦。
这种又恨又怕的矛盾心理,快要把他给逼疯了。
门外,林安将屋里的对话,听得是一清二楚。
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离开,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何雨柱这道坎,必须得让何雨水自己迈过去。
如果何雨水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搞不定,那明天的大戏,她也演不好。
屋里的哭声和争吵声,渐渐地小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水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哥,你起来。你听我说。”
何雨柱没有动。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要死要活的?”
“雨水,你说得对。”
何雨柱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一个大老爷们不能就被这点事情打到!”
看到哥哥重新振作起来,何雨水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他哥还是死要面子的。
她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林安正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狗尾巴草,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看到门开了,他才站直了身体,吐掉嘴里的草,淡淡地问道:
“闹完了?”
何雨水的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林安哥,对不起……我哥他……”
“没事。”
林安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屋里那个双眼通红,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何雨柱。
“何师傅,”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来你这记性不太好啊。下午刚叫完爷,这会儿就忘了?”
“你!”
何雨柱的脸,“唰”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林安这话,简直就是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往上冒的趋势。
“哥!”
何雨水吓得赶紧又挡在了他的面前,生怕他又冲动。
“林安哥,你……你少说两句吧。”
她回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看着林安。
林安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终究还是心太软。
他本来还想再刺激何雨柱几句,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行吧,看在雨水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林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林安的目光扫了一眼屋里的何雨柱,然后对何雨水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院子里走去。
何雨水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然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至于何雨柱,他只是捏着拳头却不敢阻止。
院子里,夜风微凉。
林安带着何雨水,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林安哥,到底是有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吧!”
一脱离何雨柱的视线,何雨水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复仇的火焰,一刻也等不了了。
“隔墙有耳。”
“明天,就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明天?”何雨水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知道林安哥说的是关于易中海的事情。
“对,就是明天。”
林安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那三个老东西,已经商量好了,
明天中午他们就会分头行动。”
“一个去找李厂长,两个去找街道办的王主任。
他们要联合起来开全院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我把房子交出来。”
“他们真敢这么做?”
“为什么不敢?”
“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孤儿。
他们这是想故技重施,用舆论和道德绑架我。”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真的要在他们开全员大会的时候,才带着公安过来吗?”何雨水有些慌了。
她虽然恨易中海,但一想到要跟那几个老奸巨猾的管事大爷,
还有厂领导、街道办主任当面对峙,她心里就忍不住发怵。
她觉得还不如直接报公安将易中海给抓起来。
“对。”林安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意味,
“他们不是喜欢搭台子唱戏吗?
那咱们就让他们把这个台子搭得大大的,把这出戏唱得热热闹闹的。”
“明天,等他们把全院大会开起来,把李厂长和王主任都请过来,
等易中海那个老伪君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最志得意满,
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林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压得更低了:
“雨水,明天你的任务很重,你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林安哥,你放心!”
一听到“任务”何雨水立刻挺直了腰杆,
脸上的紧张和慌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严肃和坚定,“
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林安有些好笑,但心里也对她多了几分赞赏。
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骨子里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是块好钢。
“没那么严重。”林安摆了摆手,开始详细地布置计划。
“明天,你正常去上学。
放学之后,你不用回家,直接去咱们白天去过的那个派出所。”
你去找那个姓张的所长。
你把咱们从邮局弄到的那份证据,交给张所长。”
“然后呢?”
“然后,你就请求他派两名公安同志,跟你一起回院里来。”
“但是,你们回来之后,不要立刻就进院子。
你们就在胡同口等着。”
“等着?”
“对,等着。”
“等院子里开起全院大会,等易中海当着李厂长和王主任的面,把我捧上天,
逼我交出房子的时候,你再带着公安同志,闪亮登场!”
“林安哥,你……你真的要让他们开全院大会逼你啊?
万一……万一李厂长和王主任,真的被他们给说动了,让你搬家怎么办?”
“雨水,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不是拳头,而是舆论和名声。
易中海想用这个来对付我,那我就用同样的方法,加倍地还给他!”
“到时候你带着公安,拿着铁证,当着全院的人,当着厂领导和街道办主任的面,
把他那张伪善的面具,一层一层地撕下来!
让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八级钳工,一个德高望重的管事大爷,
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诈骗犯,一个侵吞孤儿救命钱的畜生!”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要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林安的每一句话,都何雨水热血沸腾!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比直接把他送进监狱,要狠一百倍,一千倍!
“林安哥,我……我全都明白了!”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办,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记住,时机最重要。一定要等易中海把戏唱到最高潮的时候,你再出现。
我会给你信号的。”
“什么信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安神秘地笑了笑。
他交代完所有的事情,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别让你哥起疑心。”
“嗯!”何雨水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林安叫住了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什么?”何雨水好奇地问道。
“今天钓的鱼,我烤了两条。
你拿回去给你哥补补。”
何雨水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烤鱼香味,瞬间就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只见油纸里,是两条烤得金黄酥脆的鲫鱼,上面还撒着一些不知名的香料。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她那个亲哥哥,从来都只记得接济贾家那个无底洞,
什么时候关心过她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
反倒是林安哥这个“外人”,却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最温暖的关心。
“林安哥,谢谢你。”她哽咽着说道。
“谢什么,快回去吧。”
林安拍了拍她的肩膀。
何雨水点了点头,把油纸包紧紧地揣在怀里,转身跑回了家。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有了何雨水这把最锋利的刀,明天,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坐在台下,看一出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