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的阴影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抵达霍格莫德站时,天空又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熟悉的城堡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如同海市蜃楼般不真实。
德拉科拖着行李走在被积雪复盖的小路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回归的喜悦。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依旧泛着幽绿的光,黑湖的湖水依旧有节奏地轻拍着玻璃窗,但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连墙壁上悬挂的银蛇装饰都显得格外冰冷。
他问道,绿眼睛里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关心,不会过分热络,也不会显得疏离。
德拉科勉强扯出一个训练有素的社交笑容:
哈利耸耸肩,没有追问细节,而是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聊起了新学期魔咒课可能学习的攻击性咒语。
他的存在象一种稳定的慰借,将德拉科从对马尔福庄园那片冰冷寂静的回望中暂时拉扯出来。
然而,阿斯特的影子无处不在。
在魔药课上,看到某种稀有材料,他会想起送给弟弟的那一批被精心包装的月长石粉;
在天文塔仰望星空时,会想起那架昂贵却可能从未被使用过的望远镜;
甚至在看到公共休息室里某个低年级学生依赖地跟在兄长身后时,心中也会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象是有人用钝器重击他的胸口。
他开始更频繁地与哈利待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
早餐时他们会讨论当天的课程安排,下课后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就连难得的空闲时光也会在公共休息室的对弈中度过。
仿佛只有这样,用哈利的陪伴填满所有空闲时间,才能压制住心底那股因失去与弟弟的亲密联系而滋生的空洞和不安。
哈利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紧密的联系,他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德拉科情绪的低落,并适时地递上一杯热可可,或是讲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窥镜再鸣
一个寒冷的周二晚上,德拉科和哈利在图书馆最僻静的角落里赶一篇关于狼人识别与应对的论文。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书页翻动声。
德拉科正专注于查找《黑暗生物:识别与防御》中的一段关键引文,别在他长袍内侧的那个、阿斯特送给他的银质窥镜,突然再次发出了微弱但清淅的震动,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骨的寒意,通过层层衣物直抵皮肤。
这次的感觉比万圣节那次更明确,更持久,仿佛有什么在急切地呼唤。
德拉科的动作猛地一顿,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胸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坐在对面的哈利抬起头,镜片后的绿眼睛里带着敏锐的询问。
德拉科迅速放下手,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密密麻麻的文本上,"只是突然想到狼人的毛发生长周期可能和月相有关"
他随口编造着一个学术性的解释。
但窥镜持续的、细微的震动却象一根针,不断刺探着他的神经。
它到底在警示什么?是阿斯特遇到了麻烦?
还是仅仅因为他此刻强烈的、关于阿斯特的思绪触发了它?
他想起圣诞节那天阿斯特独自站在雪地里的单薄身影,想起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绿眼睛。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象着此刻马尔福庄园里的阿斯特在做什么。
是否依旧独自一人,沉默地待在某个角落?
是否也在想着他?这个念头让他的心揪紧了。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层层伪装,直抵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德拉科对上哈利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逃避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无法象以前那样,自然地与哈利分享关于阿斯特的烦恼。
那窥镜的震动,象是一个只属于他和阿斯特之间的、不容外人窥探的秘密。
德拉科移开目光,合上了面前厚重的古籍,"这篇论文的思路不太顺,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站起身,匆忙收拾好文具和书本,离开了图书馆,将哈利和那未完成的论文留在了身后。
胸前的窥镜依旧散发着冰冷的馀韵,象是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提醒着他,有些羁拌,即使布满裂痕,也无法真正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