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晨光如同融化了的蜂蜜,通过马尔福庄园主卧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金色。
光线中细微的尘埃缓慢浮动,仿佛连空气都还沉浸在安详的睡梦里。
德拉科在严格的生物钟作用下准时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明,感官先一步苏醒。
他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带着令人安心的重量,颈窝处传来均匀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敏感的皮肤。
他低下头,无需看清,那映入眼帘的毛茸茸的黑色头顶,以及鼻尖萦绕的、带着淡淡柑橘与阳光味道的清新气息,都明确地告知他怀中人的身份——阿斯特。
10岁的男孩象一只寻求绝对庇护的幼兽,整个人几乎都蜷缩在他怀里,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一只手还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丝质睡衣的前襟,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生怕他会消失不见。
每晚,他都会准时抱着自己的羽毛枕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德拉科的卧室门口,什么也不说,只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仿佛会说话的绿眼睛无声地望着他,直到德拉科心软,掀开被子让他进来。
德拉科对此毫无办法,甚至内心深处,还隐秘地享受并纵容着这份独一无二的依赖。
他比谁都清楚,霍格沃茨的生活即将开始,这样亲密无间、晨光中相拥醒来的时刻,会变得异常珍贵,如同即将被珍藏起来的宝石。
他微微动了动,试图在不惊扰对方的情况下轻轻起身,开始这注定充满离别情绪的一天。
然而,仅仅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怀里的阿斯特立刻不安地哼唧了一声,那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抓着他衣襟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秀气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仿佛在睡梦中,他那敏锐的感知也能精准地捕捉到德拉科任何一丝想要离开的意图。
德拉科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温暖的掌心捂化了的黄油。
他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重新躺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阿斯特能睡得更舒服些。
他伸出手,有节奏地、轻柔地拍着阿斯特单薄的背脊,像小时候哄他入睡时那样,低下头,在他耳边用气声低沉而温柔地安抚:“还早,再睡会儿,宝贝。”
这声亲昵的“宝贝”似乎带着某种魔力,阿斯特在他稳定而令人安心的轻拍下,紧绷的身体线条渐渐放松下来,重新变得柔软。
他的呼吸恢复了之前的绵长均匀,甚至无意识地在德拉科温热的颈窝里蹭了蹭,查找着一个更舒适、更贴近的位置,再次沉入安稳的睡眠。
德拉科低下头,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弟弟安静的睡颜。
晨光为阿斯特白淅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黑色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那头浓密的黑色卷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更添了几分稚气的柔软。
左耳垂上,那枚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镶崁着绿宝石的常春藤耳钉,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幽微而温润的光泽,像征着他们之间不可分割的独特联结。
想到几个小时后,他就将踏上前往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将有整整一个学期无法这样朝夕相处,无法在清晨看到他安静的睡颜,无法在他做噩梦时第一时间将他拥入怀中安抚,一股强烈而尖锐的不舍如同潮水般涌上德拉科的心头,几乎让他感到窒息。
他下意识地收拢了手臂,将怀里那具温热、信任地依偎着他的小身体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想要将这一刻的温暖与安宁,牢牢地镌刻在自己的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