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几乎是立刻将阿斯特拉到了宴会厅旁边一间无人的休息室里。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德拉科的声音因为后怕而带着一丝严厉的颤斗,他抽出自己的魔杖,小心翼翼地用清理咒和最简单的愈合如初处理着阿斯特耳垂上那个粗糙的伤口。
魔法的光芒闪过,血迹消失,伤口微微收拢,但依旧能看到一个明显的、红肿的痕迹。
阿斯特似乎直到此刻,才从那种急切想要得到认可的情绪中稍稍清醒。
他看着德拉科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意识到哥哥生气了。
他眼中的星光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措和慌乱。
“哥哥……”他小声唤道,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德拉科,却被对方轻轻避开。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心疼他的莽撞和可能承受的(即使他感觉不到)伤害,好笑他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如此不管不顾。
他想夸赞他戴上耳钉确实很好看,那抹绿色在他耳垂摇曳,与他眼眸交相辉映,让他本就妖孽的长相更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但此刻,更重要的是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很好看,是吗?”德拉科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阿斯特从未听过的、让他心慌的冷淡,“为了这点好看,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随意伤害?”
阿斯特低下头,浓密的黑色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强装出来的严厉几乎要维持不住。
但他知道,不能心软。
阿斯特感觉不到痛,所以常规的惩罚和说教对他效果甚微。
他必须用一种更直接、更深刻的方式,让他记住。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在阿斯特惊愕的目光中,他拿起了那对耳钉中的另一枚。
“哥哥?”阿斯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慌。
德拉科没有看他,而是对着旁边镜子,精准地找到自己左侧耳垂相同的位置。
然后,在阿斯特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中,他同样毫不尤豫地、用力将耳钉刺穿了自己的耳垂。
尖锐的、真实的疼痛瞬间传来,让德拉科几不可闻地闷哼了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一丝鲜红的血同样从他耳垂沁出。
“不——!”阿斯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猛地扑上来,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他看着德拉科耳垂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伤口和那枚晃动的耳钉,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宁愿自己承受十次、百次这样的伤害,也不想让哥哥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现在,你记住了吗,阿斯特?”
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阿斯特瞬间蓄满泪水的绿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些冲动,带来的后果并不只是你自己的事。我会心疼。”
阿斯特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德拉科耳垂上那抹刺眼的红。
他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伸出颤斗的手,想要去碰触德拉科的伤口,又怕弄疼他而不敢落下。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后悔莫及的样子,心中最后那点气也消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阿斯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笨蛋,”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带着些许无奈和更多的心疼,“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
阿斯特把脸深深埋进德拉科的颈窝,用力点头,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对方昂贵的衣料。
他紧紧抱住德拉科,象是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对染过两人鲜血的常春藤耳钉,最终被德拉科小心地重新戴上——在两人的耳垂上,一人一枚。
德拉科原本是想用这种方式让阿斯特长记性,却无意中缔造了另一种更深的羁拌。
当他们重新回到宴会厅,那对称的、带着一丝叛逆与亲密意味的耳钉,引起了更多隐秘的注视。
阿斯特不再去看其他人投来的或惊讶或欣赏的目光,他的视线始终胶着在德拉科身上,看着他耳垂上那枚与自己同源的绿宝石光芒,心中充满了酸涩的暖意和刻骨的懊悔。
他得到了哥哥的夸赞,却也让他最珍视的人因他而受伤。
这份独特的生辰礼,带着血色的教训和同痕的印记,深深地烙进了他七岁的生命里。
他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受”到,什么是疼痛——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源于心爱之人因自己而受伤时,那锥心刺骨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