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日,十一点三十五分。
一辆经过改装、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驶出废弃工厂,融入北郊深沉的夜色,朝着“刑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座山头,一座废弃气象观测站。
“妈妈……我怕!
小男孩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破败的观测室里显得格外清淅和无助。
冰冷的山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废弃的纸张和塑料布窸窣作响,如同鬼影幢幢。
王翠紧紧搂住儿子,她的脸色惨白,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斗,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低声安慰。
然而,她自己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绝望。
她们被蒙着眼带到这里,根本不知道身处何地。
三名身穿黑色兜帽衣、只露出冰冷双眼的看守,如同雕塑般站在房间里的几个关键位置。
啪嗒——!
母女俩听到声响,立马看向门口。
“爸爸!”
只见张亮博被赵守生像拖死狗一样,粗暴地拽了进来,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狼狈,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嘴里似乎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看到妻儿,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挣扎着想爬过去。
押送他来的兜帽男狞笑一声,一脚踩住他后背,动弹不得。
“亮博!”王翠失声惊呼,看到丈夫这副模样,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泪水夺眶而出。
“爸爸!你们放开我爸爸!”
张明轩哭喊着冲过去。
原本如雕塑般站那儿的兜帽男,其中一个上前,冷漠的一推。
“呜——!呜——!”
张亮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明轩!”
王翠尖叫着扑过去,一把将儿子紧紧抱回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名兜帽男冰冷的视线。
她怒视着对方,尽管身体因恐惧而颤斗,但母性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
此举却是激怒了一名兜帽男。
”你老公害这么多人家破人亡,林教授的家人,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你现在知道心疼了?
当时你们享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些被你们逼得跳楼、家破人亡的人?!”
这句话象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王翠的心脏。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或许并非完全知情,但丈夫的财富和地位带来的优渥生活,她确实是享受者。
此刻,在这冰冷的废弃观测站里,过往的奢华仿佛成了一种原罪。
“呜——!呜——!”
被踩在地上的张亮博听到这些话,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知是想辩解,还是纯粹的绝望。
就在这时。
又有一波人来了。
正是林北山和赵守生。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翠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
”带他们上去。”林北山对赵守生吩咐道,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时间快到了。”
十一点五十。
赵守生点了点头,和另一名兜帽男立刻上前,更加粗暴地将王翠和张明轩从地上架起来。
这一次,王翠没有再反抗,也没有再看丈夫一眼,只是紧紧抱着儿子,仿佛那是她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已经接受了某种命运。
”不——!林北山!你冲我来!冲我来啊!!”
张亮博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无力而剧烈抽搐。
林北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情绪,但这怜悯比纯粹的恨意更加刺骨。
”痛苦吗?”林北山轻声问,”记住这种感觉。这不及我当初的万分之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跟着赵守生等人,向着观测站顶楼那最终的”刑场”走去。
张亮博瘫在冰冷的地上,象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绝望的呻吟,“求……求求你,放过她们娘俩……”
三名兜帽男狞笑着上前,拖着他上到顶楼。
冰冷的夜风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丝。
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平台中央。
正对面放着两把相同样式的空椅,应该是给他们准备的。
两台台摄象机架设在两张椅子正前方,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着,无情地记录着这一切。
“不——!放开他们!林北山!我求你!我给你当牛做马!我错了!我错了!放过他们!……”
张亮博崩溃地哭喊着,挣扎着想爬过去,却被身后的兜帽男死死钳住,拖拽着束缚到椅子上。
林北山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哀求,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控制器上跳动的数字。
23:58:42
“时间差不多了……”
很快,一声声凄厉惨叫回荡在山头……
一个小时后,恢复寂静。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椅子上三个模糊的、不再动弹的轮廓,以及地板上的痕迹……
那两台摄象机红色的指示灯也已熄灭,它们忠实地记录下了一切,成为了这场私人审判的唯一见证。
寒风卷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北山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那片死寂,黑色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杀戮后的空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刚结束的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实验。
这仅仅只是开始!
赵守生无声地来到他身后,低声道:“教授,清理完毕。”
林北山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山下远处那片依旧灯火璀灿的城市,那里还有更多名字躺在他的名单上。
“把东西送过去,然后……”他轻声说,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象是在对自己下达新的指令,“准备下一个吧。”
他转身,走下平台,没有丝毫留恋。
赵守生紧随其后。
废弃的气象观测站再次被死寂笼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