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可靠?”
风衣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跟你我一样,都是一无所有的人了!”
这句话象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匣子。
一无所有,意味着没有软肋,没有退路,只有决绝。
林北山凝视着对方眼中那片荒芜的平静,似乎在确认这片荒芜是否足够彻底。
数秒后,他眼中最后一丝微澜平息。
他不再思索,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被轻轻放在斑驳的木桌上。
瓶子里是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近乎虚无的光泽。
接着,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林北山轻声道:“具体的使用方法写在这上面。”
风衣男收起瓶子,拿起纸张看了一眼,起初是平静,随即,他瞳孔难以察觉地微微一缩。
静止数秒后,他深吸一口气,收起纸张,“您还有其他计划吗?”
林北山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夜色开始浸染天际,路灯尚未亮起,世界处于明暗交替的混沌时刻。
他的侧脸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淅,也格外冷漠。
“不着急”他顿了顿,声音轻得象叹息,却又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直接杀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总得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死亡降临前的恐惧”
风衣男不再多问,微微颔首,起身离开了咖啡馆,融入流动的夜色。
咖啡馆内,林北山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他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轻轻呷了一口。
冷掉的咖啡,苦涩被放大到极致。
而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冰冷,且深邃。
不久后,林北山也离开了咖啡馆,回了家。
家里,依旧保持着妻子和女儿离开时的模样。
林北山没有开灯,他已经习惯了黑暗。
月光通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他径直走进书房,反锁了门。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叮咚——!叮咚——!”
门铃声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突兀。
林北山微微皱眉,谁这么晚了还来找自己?
他轻步来到门后,通过猫眼看去
李队长?
他来做什么?
难道
“林教授,在家吗?”
林北山微微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的李昌河穿着便服,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歉意。
“呵呵,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哈。”
“没关系,不过您这么晚了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林北山平静的询问,并侧身让开了门口。
李昌河走了进来,目光随意一扫,迅速扫过客厅。
一切都保持着生活气息,但又透着一股死寂,与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家庭相符。
李昌河心底微微一沉,如果没那一档子事,现在这屋里待着的,应该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李队长,喝茶。”
林北山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李昌河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李昌河端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就放下。
寒喧了一会儿,他便准备说正事了。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李昌河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尽量保持平和,“就是新闻报道的爆炸案您看了吗?”
“爆炸案?”林北山微微蹙眉,表现的有些茫然,“最近没怎么关注新闻,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昨天和今天,各一起。”李昌河的声音不高,脸上却是浓浓的忧愁。
林北山面露惊愕,“人为的?还是意外?”
“调查结果还没出来,暂时还不能定性”
林北山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困惑的看向李昌河,“那您来找我是”
“哦,是这样”
李昌河刚拿起茶杯,又放下,将他们警局内部会议讨论的内容告知。
最后说明来意,“您是江海大学一级教授,主攻化学领域的研究,在这方面的造诣,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
面对他的一番恭维,林北山却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摆了摆手打断,“得了吧,那都是以前,现在我不过是一个失业人员。”
林北山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李昌河一时语塞,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勾起了对方不好的回忆。
“对不起,林教授,我”
他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
却又被林北山打断,“没关系,您直接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李昌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就是想咨询一下您,有没有可能存在某种……我们目前技术手段检测不出来的新型化学物质,或者某种极其精密的化学反应,能够人为制造出这种看似‘煤气泄漏’的爆炸效果?”
说完,他静静等待着林北山的回复。
林北山微微蹙眉,露出学者陷入思考时特有的专注神情。
半晌后。
“李队长,您这个问题很复杂。”他放下茶杯,双手指尖相对,沉吟道,“从理论上讲,化学的世界浩瀚无垠,存在未知元素物质或未被记录的极端反应是有可能的,但”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昌河:“无论哪一种情况,实现难度都是难以想象的!”
闻言,李昌河心底一沉。
连林北山这个大教授都这么说了,看来确实没必要再往这个方向浪费时间了
已经得到答案,李昌河便起告辞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林教授,多谢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李队长客气了,希望能对你们破案有帮助。”林北山也站起身,礼貌地将他送到门口。
门关上的瞬间,林北山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冰冷。
双目中闪过一道寒光,“看来进度要加快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