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看看,就是这个女人,明明是出来卖的,自己勾引我们天豹集团董事长,还说自己是被强迫的,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就是她啊?看着人模人样的,真不要脸!”
“自己女儿都死了,还有脸出来晃?”
“她老公也是个大冤种,捡了破鞋还不自知,还为了那女人打人!”
“呸!脏东西,离远点,别沾了晦气!”
听着这般诋毁,柳敏浑身直发抖。
林北山已经理智全失。
双眼通红的扑到那女人身上,肾上腺素飙升,只想把她活活打死。
一拳!
两拳!
三拳!
“啊!救命!救命啊!”
见此一幕,所有工人,还有看热闹的人一窝蜂冲上来拉林北山。
发现拉不开,就开始用拳头打,用脚踢。
挤不进来的就用嘴骂!
好象林北山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打人的的举动激起了民愤。
柳敏和她闺蜜也被淹没在人群中。
面对围攻,林北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记得出拳。
他打得忘乎所以,几乎要把那女人的脸打爆。
突然。
妻子闺蜜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山哥,快别打了,敏敏不见了,快去找人!”
林北山脑袋瞬间清醒,他可还记得医生的嘱咐,妻子身边时刻不能离开人!
他心中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发疯似的冲出人群,大声喊着:“敏敏,敏敏,你在哪?敏敏,你在哪!?”
焦急的林北山此刻象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突然。
人群中有人喊道:“楼顶!楼顶有人!”
林北山下意识看去,瞳孔骤缩,那人赫然就是妻子。
此刻的她眼里没有了先前的空洞,换来的是满眼的凄凉。
林北山瞬间浑身汗毛倒竖,脑海中再次响起方才医生的话。
他飞快跑到下面,声嘶力竭地喊道:“敏敏!敏敏!你别吓我,赶紧下来,求求……”
林北山话还没说完,柳敏纵身一跃,从十几层的楼顶跳下。
她是那样地决然,那样地心狠。
“啊!她跳了!”
“快躲开啊!”
人群一哄而散。
林北山呆呆站在原地,望着落下的妻子。
“啪!”
伴随一朵血花的绽开,林北山整个人眼前一黑,仿佛世界在这一刻毁灭。
……
妻子死了。
死在了正义之士们的谴责下。
她从百迈克尔楼跳下,自己站在楼下,血溅了自己满身!
他们赢了。
这起跳楼事件,除了妻子之外,所有人都没事。
因为他们只是嘴碎,而妻子是自杀,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是的。
他们说,妻子的死全是她自愿,是她自己活该。
要怪就怪自己这个家属没有把人看住。
妻子的死,还拉低了人家的楼价,这让那些业主们更加肆无忌惮地诋毁她。
伴随着妻子身死,林北山心中最后一片净土也复灭,只剩下一片死寂、黑暗笼罩的焦土。
他呆呆地坐在停尸房外冰凉的长椅上,身上还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属于妻子的血迹。
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象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象。
医生和护士经过时,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不敢去看他那双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李昌河闻讯赶来,只不过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这次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安慰了林北山一下。
不过对于现在的林北山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毕竟他的人生已经糟糕到极点!
之后。
程天豹也终于露面。
他象是一个受害人,同时又大度的表示不会追究林北山这个家属的责任。
只说下不为例,如果日后我们再找他麻烦,那自己将会拿起法律的武器反击。
一个藐视法律的家伙,竟然扬言拿起法律武器反击,真是荒诞!
程天豹的儿子程宝军也在这一次出手。
在金钱的运作下,他在网上朝林北山大泼脏水,令其声名狼借。
还通过背后势力向学校施压,校方不由分说,直接将其开除。
短短几天时间,林北山失去了很多朋友和亲戚。
同时也看清了人性。
明白了这个社会的真实一面,在这些有钱有势的人面前,普通老百姓弱小得如蝼蚁。
他们就这样,活生生将黑改写成了白,将自己的生活轻而易举地推向深渊。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林北山家又办起了第二场葬礼。
只不过这一次,亲戚朋友少了很多。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都怕被林北山牵连,遭受程天豹报复。
葬礼上。
林北山全程不说一句话,就那么守着妻子。
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本就话不多的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整个人也如同行尸走肉,脑子好象被挖去,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如果有,那就是复仇!
永无止境地复仇!
林北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要说有,应该就只有一条……命了!
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他将无所畏惧,不可战胜!
葬礼结束后。
林北山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死寂如同坟墓的家。
他拉上窗帘,将自己置身于黑暗,或者说,他已经身处黑暗了……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除了吃喝,其馀时间没有离开过半步。
他在书房写写画画,他的胡子野蛮生长,他的头发一天比一天凌乱,他身上的气味一天比一天浓烈……
二月十五。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林北山终于拨开了窗帘,阳光如同利剑,刺入久违黑暗的房间,也刺入他空洞已久的瞳孔。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光亮。
镜子里映出的人影,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胡子拉碴,头发纠缠如草,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不再是死寂,而是沉淀下一种令人胆寒的、金属般的冰冷与锐利。
他走进浴室,仔细地剃须,理发,将满身的颓废与污垢冲刷干净。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却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象是一个最普通的上班族。
时隔半个多月,林北山终于走出了家门。
他来到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一边品尝着,一边静静坐着。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一个面容刚毅,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并坐到林北山对面。
“林教授,我们来了,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