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照片上那行红字,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易承泽拿着照片,指尖有些发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照片上林雪的侧脸,眼神冷了下来。
关振海。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常委会上刚吃了亏,转头就用上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这说明两件事:第一,自己那份报告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第二,这位从省里下来的关副书记,手段比他想的更低级,也更没底线。
这不象官场斗争,倒象是街头混混的报复。
但易承泽很清楚,越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在机关单位里,杀伤力往往越大。一个作风问题的帽子扣下来,足够毁掉一个年轻干部的所有前途。
他将照片和牛皮纸袋一起放进抽屉,锁好。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文档,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看了起来。
第二天,市政府大楼里就开始传一些闲话。
茶水间里,两个不同科室的办事员一边接水,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咱们市府那个最年轻的易助理,好象有点情况。”
“什么情况?他不是刚在表彰大会上被周书记点名表扬吗?前途好得很啊。”
“前途再好也架不住年轻气盛啊。有人看见,他跟一个开白色奥迪a8的女老板走得很近,关系不一般呐。”
“a8?那得几百万吧!真的假的?怪不得他升的这么快,原来背后有贵人相助……”
这些话在办公楼里传得飞快。版本也从关系不一般,很快就变成了被富婆包养、靠女人上位。
各种难听的猜测,全都冲着易承泽这个新晋的红人来了。
易承泽的办公室。
秘书陈妙玲端着茶杯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她把水杯轻轻放在桌上,想说又不敢说。
“有事就说。”易承泽头也没抬,视线还在城东开发区的资料上。
“易助……外面有些风言风语,您……”陈妙玲的声音很小。
易承泽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嘴长在别人身上,事情做到自己心里。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他的镇定,让陈妙玲慌乱的心也定了下来。她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易助。”
陈妙玲刚走,易承泽的私人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三姐林雪。
“喂,三姐。”
电话那头,林雪的声音一点都不温柔,冷得吓人:“承泽,你什么都不用管,也什么都不要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易承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林雪生气的样子。他心里一暖,轻声说:“姐,一点小事,我自己能……”
“这不是小事!”林雪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这是在羞辱你,也是在羞辱我!你放心,三天之内,我会让那个躲在阴沟里的东西,自己爬出来跪下道歉!”
说完,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易承泽握着手机,苦笑了一下。三姐这个脾气,他是知道的。
还没等他放下手机,又一条短信进来了。是二姐方媛。
信息很短,是方媛一贯的风格。
“查到了。照片是合成的,原图来自一个私人侦探。传播链的源头,指向了关振海的司机。等我消息,别乱动。”
易承泽的目光锐利起来。
合成的?
他立刻拉开抽屉,重新拿出那张照片。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和林雪身体接触的边缘,确实有一丝很不自然的模糊感。当时光注意那行红字了,居然没看出来。
真是好手段。用一张半真半假的合成照片,配上一句让人乱想的话,比纯粹的假照片厉害多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易助理,赵市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正在批阅文档,见易承泽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他签完最后一份文档,才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没有提任何关于谣言的事,而是将一份文档推了过去。
“这是城东开发区土地勘探和初步规划的几个备选方案,你拿回去研究一下,三天内给我一份详细的对比报告。这件事,周书记很重视,关书记……也很关注。”
赵清河特意在“关书记”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易承泽立刻明白了,这是赵市长在用行动告诉他,别理会那些闲话,工作才是根本。
“好的市长,我保证完成任务。”易承泽郑重的接过文档。
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赵清河忽然开口道:“承泽啊,外面有些风言风语,你不用理会。有些人就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你只要站得正,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那些脏水泼不到你身上。”
“市长,我明白。”易承泽深深的看了赵清河一眼,重重点头。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易承泽感觉踏实多了。
赵清河的支持,姐姐们的帮助,让他有了十足的底气。
但他有自己的想法。
脏水自己会干,但泼脏水的人,却会毫发无伤,甚至会躲在暗处嘲笑你的大度。
这不是他的风格。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关上门,再次拿出那张照片。他看着照片上那行挑衅的红字,眼神一点点变冷。
他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二姐方媛的电话。
“二姐,是我。”
“恩,有进展了。那个私家侦探我已经让人‘请’去喝茶了,很快就会开口。关振海的司机,我也派人盯上了。”方媛的声音冷静又高效。
“姐,别让他开口,”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寒意,“也别去查那个司机具体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方媛愣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易承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声音很冷。
“姐,我想知道,关书记的司机,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比如,家里老人身体不好?孩子上学遇到了麻烦?或者……他自己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爱好?”
“我不会以牙还牙。”
“我要让他,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来。”